6
江晚柠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割肉......还母?
她看着那张稚嫩却写满憎恶的脸,心底剧痛涌上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听到了?”秦司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费尽心机让他知道了又怎样?在他心里,你永远是让他蒙羞的耻辱。”
“我没有......”江晚柠艰难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从来没想过让他知道!”
“够了!”秦司沉厉声打断,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滚!你滚!”秦念情绪彻底崩溃,抓起枕头就砸过来,“你不是我妈妈!你不配!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枕头砸在江晚柠身上,轻飘飘的,却砸得她心口血肉模糊。
“江晚柠,看清你自己的身份了吗?”秦司沉挡在病床前,“现在,滚出去。”
江晚柠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江清苒怀里,用仇恨目光瞪着自己的孩子。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柠柠。”江清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挽住江晚柠僵硬的胳膊:“我送送你。”
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外,江清苒才松开手,脸上只剩下冰冷的讥诮:“看到了?你生的儿子又怎样,他恨你入骨!你就安心滚吧!”
字字诛心。
江晚柠闭上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朝着两人猛冲过来。
电光石火间,江晚柠被人狠狠一推。
“砰——!!”
巨大的撞击力袭来,江晚柠整个人被撞飞出去。
剧痛从胸腔炸开,喉咙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而江清苒,只是被带倒,擦破了点皮。
“清苒!”秦司沉第一个冲过来,看都没看倒在血泊里的江晚柠,径直将江清苒打横抱起,“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司沉,我好怕......”江清苒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那车突然冲过来,柠柠还推了我一把,我......”
秦司沉猛地转头,看向地上蜷缩着的江晚柠。
“江晚柠。”他声音冷得骇人,“从孩子身上下手不成,现在又想直接要清苒的命?”
江晚柠想说,是江清苒推了她。
可她看着秦司沉那双写满厌恶的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了,又有谁会信?
秦司沉抱着江清苒,转身快步走回医院。
江晚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比哭还难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拖着剧痛的身体,一步一挪,再次走进医院大门。
窗口后的护士语气为难,“抱歉,秦先生吩咐了,不能为您提供任何治疗,请您离开。”
江晚柠愣在原地。
他竟真的......要她自生自灭。
她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转过身。
街角找到一家小诊所,简单固定了断骨,吃了止痛药。
江晚柠付了钱,走出诊所,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航班的起飞提醒。
她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她没有回头。
飞机冲上云霄,阳光倾泻下来,刺痛了她干涩的眼睛。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此后,秦家一切,于她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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