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指向文件右下角：“竞争对手知道的是第三页的修订内容，但你们打印出来的版本，第三页没有修订痕迹。”

二哥脸色骤然变了：“有人看过纸质文件。”

我抬头看向父亲：“昨晚谁进过你的书房？”

父亲回忆片刻：“秘书送过一次茶，周启明来汇报过项目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如果文件没有电子版，能准确知道修订内容的人必然接触过那份纸质材料。

而周启明，昨晚恰好进过书房。

更巧的是，当晚集团前台监控显示，他离开后没有立刻下楼。

他在父亲书房外的走廊，停留了整整九分钟。

周启明的名字，第一次真正浮出水面。

可就在二哥准备申请调查时，集团内部突然传来消息。

周启明主动递交了辞职信，并且已经离开公司。

大哥立即派人追查他的去向。

可周启明名下的住址、车辆和私人账户都没有异常。

他像一个在林氏兢兢业业工作了十二年的普通员工，离职时甚至没有带走办公室里任何一样东西。

二哥看着调查报告，神色凝重：“太干净了。”

我看着那些资料：“越干净，越不正常。”

三哥坐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我不相信是他。”

我知道，他不是在替周启明辩解。

他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在工地上替他挡过事故、熬过通宵的人，会亲手把林氏推入深渊。

我重新调取集团文件访问记录。

工程报告的核心数据被篡改过。

但篡改时间，和文件最后一次保存时间并不一致。

这说明有人先复制了文件，再在外部设备上修改，最后将修改后的版本重新上传。

而那台七号电脑，连接过一个私人移动硬盘。

移动硬盘的使用记录被人为清空。

可系统日志还残留着一个文件夹名称：“南江项目旧档”。

我把这个名称输入集团档案系统。

结果显示，周启明负责过南江项目的收尾工作。

三哥猛地站起来。

“南江项目的旧档，三年前就封存了，只有工程副总监以上才有权限查看。”

我点了点头：“所以只有周启明能用这套路径。”

二哥迅速拿起手机。

“我申请调取服务器备份。”

“不用。”我指着屏幕，“他没有删除服务器备份。”

集团工程部使用的是集中打印系统。

所有涉密文件打印前，都会在本地缓存短暂保存。

哪怕文件被删除，系统仍然会留下打印任务编号。

技术人员连夜恢复数据。

凌晨两点，终于找到了三份打印记录。

其中一份是那份被篡改的风险评估报告。

打印人：周启明。

打印时间：陆烬第一次登门前七天。

二哥看着屏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第二天，二哥故意放出一份虚假谈判文件。

文件内容显示林氏准备放弃一块偏远地块，转而保住市中心三号地。

这份文件只在核心团队内部流转。

周启明已经离职，自然不该有机会接触。

当天深夜，集团监控室传来报警。

有人刷卡进入工程部。

大哥带着安保赶到时，周启明正站在那台七号电脑前。

他手边放着一个移动硬盘，屏幕上正显示那份虚假谈判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