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张建国愣了一下：“我是张浩宇的父亲，怎么了？”

护士看了看名单：“您的孩子张浩宇，目前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抢救，需要家属签字，请您尽快跟我去医院。”

张建国瞬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什么？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被困在那里！”

“情况紧急，请您快一点。”护士催促。

男人脚下踉跄，扶住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随即疯了一般，拔腿冲出办公室。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死寂，刚刚还在劝我大度的几个家长，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马尾女家长喉头滚动，声音发飘，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护士，麻烦问一下，我的孩子李芳呢？我家孩子有没有出事？”

护士迅速扫过纸面：“您是李芳的家长对吧？李芳也在医院救治，手臂二度烧伤。”

马尾女家长浑身僵硬，嘴唇不停哆嗦，话都来不及说完，转身狂奔而出，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满是慌乱的踉跄声。

孙美华的脸上更是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原本精致的卷发此刻都显得凌乱不堪。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号接连失败三次，电话终于接通。

“小宝！你现在在哪！”

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号：“妈，我好痛，我在医院。”

“哐当——”

手机从她手中滑脱，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刚刚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慷他人之慨，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陈宇、劝我放过施暴者的这群人，此刻灾难落到了自家骨肉身上，全都慌了神，崩溃得不成样子。

民警上前维持着秩序：“大家先不要慌乱，现在全部前往市中心医院，后续还要做笔录。”

一路赶往医院，车里死寂无声。

陈明远心有余悸，后怕地看向我：“还好你提前把陈宇带去外婆家，要是今天他留在学校。”

我轻轻颔首，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冷寂。

我从来没有想要这些孩子受伤。

我当初只是打算把这群劝大度的家长的孩子安排成江哲的同桌，让他们亲身感受江哲的所作所为，可我万万没料到江哲会疯狂到纵火。

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刺鼻的消毒水混着淡淡的焦煳味扑面而来。

急诊走廊灯火惨白，墙壁上反射出一张张焦灼崩溃的面孔。

五个孩子都还在抢救室里，红灯刺眼，死死亮着。

江哲和他母亲也已经被民警带到了医院。

江哲胳膊上蹭了点轻微的擦伤，站在走廊角落，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依旧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江哲母亲看见一众失魂落魄的家长，当即眼眶一红，直接拔高音量，第一时间就把矛头对准了我。

“都怪陈宇的后妈！就是她！”

她伸手指向我，浑身激动得发抖，嚎啕大哭。

“要不是她步步紧逼，揪着我家哲哲不放，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们母子，我儿子怎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孩子，全是被她逼疯的！”

这话一出，本就处在崩溃边缘的家长们瞬间被点燃怒火。

张建国红着眼睛冲过来，胸膛剧烈起伏：

“是你？！真的是你搞出来的事？之前家长群里搞心理普查，是不是你故意逼迫江哲！才酿成今天的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