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开庭这天，法院门口的媒体长枪短炮，简直比珠宝大展现场还要密集。

离婚纠纷、著作权侵权、诽谤刑事自诉，三案合并，在同一天开庭。

温景言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法庭的时候，对着围上来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法官，我承认，我做错了。”

“但我对念晚，是动过真心的。婚礼那天，我发誓要护她一辈子，那句话不是假话。”

“我只是受不了外界的流言，人人都说我吃软饭，靠着丈母娘过日子。再加上我母亲日日念叨，林知蔓又在一旁挑拨，才一步踏错，步步都错。”

讲到动情处，一米八的男人伏在被告席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对不起她。恳求念晚，看在往日情分，能够谅解我这一次……”

旁听席响起一阵细碎的唏嘘声。

坐在另一边的林知蔓脸色铁青。

这场博取同情的戏码里，半分好处都轮不到她。

弹幕格外冷静。

【卖惨三件套：红眼眶、哽咽、忆往昔旧情。】

【只可惜眼泪碰上实打实的证据，不过是一场笑话。】

轮到控方举证，一件件证据依次呈上。

验伤单据，额角受伤的诊断记录、现场照片，时间线严丝合缝。

三亿的全部资助流水，从最早的注资，到一笔笔奢侈品消费账单。

大赛后台篡改日志，时间、登录账号、IP地址，铁证如山。

几段录音轮番播放。

赵桂芬在楼下的恐吓拉扯，林知蔓展厅里撕破脸的咆哮，每一句话都完整留存。

还有沈砚带来的那只旧木箱，从念晚少女时期随手的涂鸦，到耗时一年零四个月打磨完成的《归潮》，完整的创作脉络，摆在所有人眼前。

每出示一份证据，温景言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最后到念晚出庭陈述。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得笔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被婆婆砸伤的时候，温景言就在一旁，责怪我不懂事。”

“我的稿件，也被他从云端偷走给别人。”

“我以前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但现在，我不原谅他。”

旁听席上，沈砚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一言不发地望着台上的念晚。

法官合上卷宗，当庭宣布，择期宣判。

庭审结束，众人陆续退庭。

温景言追出法庭，还想呼喊念晚的名字。

我刚要阻止他过来，沈砚却快步上前，稳稳挡在他面前。

他护着念晚，冷冷看向温景言：

“温先生，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往后，也请你不要再靠近她半步。”

温景言僵在原地。

他望着念晚与沈砚并肩走出法院大门，终是没有追上来。

弹幕捕捉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弹出两行文字。

【判决书很快就要下达，坐等结果。】

【林知蔓已经在找律师，盘算等孩子出生，向温景言索要抚养费呢。】

我淡淡笑了笑，抬手关上汽车车窗。

每个人欠下的债，终究要自己扛。

谁，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