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茉起身走进浴室，拧开热水，将浴缸里慢慢放满温水，又往水里滴了几滴淡淡的香薰精油，温润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她褪去衣衫，缓缓走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卸下了她白日里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酸涩与不安，再也无法抑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砸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任由眼泪肆意流淌，直到心底的酸涩稍稍缓解，才伸手拿起毛巾，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早已习惯了这样，在无人的角落卸下所有脆弱，而后重新披上铠甲，假装自己无坚不摧——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从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深夜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再到如今独自面对失业的困境，她早已学会了自己消化所有的痛苦。

躺到床铺上时，窗外的夜色已然深沉，海城的霓虹依旧璀璨，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细碎的光亮，映在地板上。墨茉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里却乱糟糟的，过往的片段、失业的迷茫、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一般，一次次涌上心头，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在疲惫的裹挟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睡眠却格外浅，过往的回忆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睡梦里反复上演——亲生父母的冷漠无视，每次伸手要学费时，他们眼底的不耐烦与白眼；寄养在姑姑家时，那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卑微；大学里，为了凑够生活费，四处**、起早贪黑的艰辛；还有十九岁那年，熟睡时候被侵犯的恐惧，他那句“就算你说出去，没人会信你”的威胁，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多年来，始终无法拔除。

“不要！”

墨茉在一声凄厉的叫喊中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五点。梦中的痛苦与恐惧，依旧清晰无比，仿佛就发生在刚才，让她浑身酸痛无力，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