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祁骁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我透过玻璃窗看见沈聿川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还没有从麻醉中苏醒。

祁骁在床边坐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砚宁，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我摇了摇头。

祁骁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砚宁，聿川他……是真的爱你。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祁骁，我很感谢他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但是，原谅他，和他重新在一起——这两件事，我做不到。”

祁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我们回不去了。”我平静地说，“从然乌湖那晚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了。”

“他骗了我，你和唐婉也骗了我。你们三个人联手演了一出戏，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不恨你们，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们。”

祁骁的眼眶更红了：“砚宁……”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站起身，拿起包，“祝他早日康复。”

说完，我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我抬起头，看见了顾北辰的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看到我的一瞬间，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出事了，打你电话没人接，就查到了这家医院。”他把奶茶递给我，“你还好吗？”

我接过奶茶，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遍全身，鼻子突然一酸。

“顾总……”

“什么都别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跟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坐上他的车。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城市的夜景在模糊的泪光中变得朦胧。

顾北辰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砚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我转过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我不是在客套。”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总……”

“不急。”他笑了笑，语气温柔，“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你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等你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我们再慢慢来。”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眼眶又热了。

“谢谢你。”

“不客气。”他发动车子，“早点休息，明天我接你上班。”

后来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平静。

沈聿川出院后，转去了康复中心。

祁骁偶尔会发消息告诉我他的近况，我看了，但没有回复。

唐婉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名声彻底臭了。

网上关于她的讨论持续了很久，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那个因爱生恨、开车撞人的女人。

祁骁也因为参与隐瞒真相的事情被曝光，圈子里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的事业受到了很大影响，好几个合作项目都黄了。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