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的消息，是我雇的那个**发来的。

他甚至还附上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沈灵昭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被两名女警一左一右地架着往外走。

她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爸是沈承安！”

“我没有杀人！我是受害者！我有精神病，你们不能抓我！”

她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沈承安和林舒玉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追在警车后面不停地解释着什么。

林舒玉甚至试图去拉扯警察的胳膊，被严肃地警告后，只能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晏清则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我几天前给他的那张复印件，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我看着视频里这出荒诞的闹剧，平静地按下了保存键。

沈家人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敢报警，并且手里握着如此致命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

花店的门刚打开，沈承安和林舒玉就满身疲惫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看起来仿佛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沈承安那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林舒玉更是眼睛红肿，连妆都没有化，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

看到我，林舒玉几乎是扑过来的。

“小梧！小梧你快去跟警察说，你是在开玩笑的！”

“昭昭不可能杀人的，她有病啊，她受不了里面那种环境的，她会死的！”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指甲甚至深深地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会不会死，法官说了算。”

“至于开玩笑？”

我退后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见过谁拿自己百分之六十的烧伤面积来开玩笑？”

沈承安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强忍着怒火，用那种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的语气试图稳住局面。

“小梧，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是要钱，爸爸可以给你。你要做最顶级的修复手术，爸爸明天就带你去美国。”

“只要你去警察局撤案，出一份谅解书，说当年那确实是个意外，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

他以为，我报警只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是为了以此为筹码，换取更多的利益。

在他的认知里，亲情是可以被标价的。

我看着沈承安，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悲哀。

“沈先生，你还不明白吗？”

“案子已经由公诉机关接手了，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撤销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撤，我也绝对不会出一份谅解书。”

“我要的，是沈灵昭为她当年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沈承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温和的面具，声音也变得凌厉起来。

“沈清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昭昭是你亲妹妹！你难道真的要看她去坐牢吗？！”

“你就算不顾念姐妹之情，也要考虑考虑我们沈家的脸面！”

“沈家的脸面？”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走到柜台后，打开那个隐藏云盘，点开了一段音频。

“你们自己听听吧。”

那是沈灵昭在私下里和那个混混打电话的录音。

录音里，沈灵昭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娇滴滴、怯生生的模样。

而是充满了恶毒和得意。

“呵，沈清梧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是让她找娃娃呢。”

“那破地下室本来就漏气，我一火柴扔进去，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谁让她整天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恶心死了。”

“反正爸妈都信我，只要我装几下可怜，发两次病，他们就什么都不会追究了。”

“你把嘴闭紧点，钱少不了你的。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让我哥弄死你。”

录音播放完毕，花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舒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她无法相信，那个在她怀里瑟瑟发抖、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的乖女儿，竟然能在背地里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沈承安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后退了两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直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是昭昭的声音......”

我关掉音频，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就受不了了？”

“我这里还有她伪造抑郁症、买通医生开虚假诊断证明的记录。”

“还有她背着你们，把用来给我修复的基金，偷偷转走去买奢侈品的流水。”

“你们以为你们保护的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其实，你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一条毒蛇。”

我将一个装着所有证据复印件的牛皮纸袋，重重地甩在沈承安的面前。

“拿着这些东西，滚出我的花店。”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连你们涉嫌包庇罪的证据一起交上去。”

沈承安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手颤抖得甚至无法将它捡起来。

林舒玉突然像疯了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小梧，妈妈错了......妈妈真的不知道......”

她哭喊着，试图来抱我的腿。

“妈妈一直以为她真的有病......妈妈只是怕失去她......”

“求求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舒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补偿，留给监狱里的沈灵昭吧。”

我转身走上楼梯，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们的悔恨，来得太晚，也太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