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一把扶住被打得踉跄的顾北辰，抬头死死盯着沈聿川。

“沈聿川，你是不是疯了？！”

沈聿川眼底猩红未退，胸膛剧烈起伏，拳头还攥得死紧。

“我疯了？砚宁，我找了你这么多天，你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躲到成都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顾北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妒火。

“我们才分开几天？你就这么快找了别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异常冷静：“沈聿川，你搞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分手？”沈聿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逼近一步，“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了？我说过，我会娶你，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解释你和唐婉在山顶接吻？解释你给她准备求婚戒指？解释你们背着我交往了一年？”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出来，我看见沈聿川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还是解释你给我下安眠药，好让你去参加她和你的‘假婚礼’？”

沈聿川彻底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复。

“沈聿川，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话音刚落，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周围几个包厢的门都打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张望。

沈聿川偏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打懵了一样，久久没有转回来。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动手打人。”

沈聿川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砚宁，你……”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我报出了餐厅的名字和地址。

不到十分钟，警察就到了。

沈聿川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砚宁，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应，扶着顾北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坐在急诊室外面的塑料椅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顾北辰进去处理伤口了，颧骨那块青紫了一大片，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巴掌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果断地扇下去，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以前的苏砚宁，大概会忍着、让着、自己消化所有的委屈。

可然乌湖那晚的风太冷了，冷到我终于清醒过来。

“在想什么？”

顾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起头，他已经处理完伤口走出来，颧骨上贴着纱布，嘴角涂了药膏，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神情依旧温和。

我连忙站起来：“顾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叫我北辰就行。”他摆了摆手，在我旁边坐下来，“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是他动的手，又不是你打的。”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打。”

顾北辰侧过头看着我，目光认真：“砚宁，我今天说的话不是在客套。作为一个上司，看到下属被人骚扰，出手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真要谢我，就别因为这种事消耗自己。”

“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