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听完，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陆时衍，血口喷人也要讲证据。”

“我和药厂正常生意往来，你凭什么说我给你下了药？”

“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撑在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我的饮食只有你能碰！七年，你天天给我熬茶，我喝了七年！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如果你认为我害了你，就报警。”

“拿证据来。”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心虚，一点愧疚。

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纸上落下流畅的签名。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痛。

“沈宁，最好不是你。”

“要是让我查到证据……”

“查到再说。”我打断他，头都没抬，“慢走不送。”

陆时衍最终还是转身，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砰”地关上。

我放下笔，抬眼看向门口，嘴角扯了扯。

证据？

他这辈子都查不到证据。

剂量调得轻，只会慢慢耗干气血，掏空身子。

就算哪天瘫在床上，也只能当是劳累过度熬垮的。

再顶尖的医生、再精细的检验，都验不出半分端倪。

陆时衍啊，慢慢受着吧。

这才哪到哪。

我知道陆时衍不会罢休。

以他的性子，势必掘地三尺往下查。

果然，三天后助理进来汇报，说陆总那边顺着海市药厂的线索摸过去了，不光查到了我和那家药厂的常年合作，还翻出了我在海市的旧名号——“女阎王”。

连我上一任男友当年“意外”坠海的旧闻，都被他挖了出来。

我指尖转着钢笔，笑了一声。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深夜，也是这样的深秋，海风刮得人脸疼。

我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个男人和他怀里的金丝雀被捆成一团，嘴里塞着布，呜呜地挣扎。

他瞪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像在看一个魔鬼。

可当初他背着我养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翻脸呢？

背叛我的人，从来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苏薇薇就是撞在了这个枪口上。

她被全网封杀后，走投无路，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和陆时衍头上。

周五下午，她怀里揣着一沓照片和文件，闯进陆时衍的办公室。

“陆时衍，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把东西狠狠拍在桌上。

“我有你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还有陆氏文娱偷税漏税的补充材料！”

“给我一千万封口费，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陆时衍本来就因为董事局逼宫焦头烂额，看见她撒泼的样子，额角青筋直跳。

“你威胁我？”

“我就威胁你怎么了？”

苏薇薇尖着嗓子喊，“我孩子没了，名声臭了，后半辈子都毁了！你别想撇干净！”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按了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叫保安上来，把这个人拖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踏进陆氏半步。”

“陆时衍！你敢！”

苏薇薇尖叫着扑上去，被进来的保安死死架住。

她挣扎着喊：“我会把你的烂事全捅出去！我让你身败名裂！”

门“砰”地关上，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陆时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我办公室，我看着他说“有证据就报警”的眼神。

平静，淡漠，带着点俯视的嘲弄。

像是早就知道，他查不出任何证据。

也早就知道，苏薇薇这条疯狗，迟早会反咬他一口。

我听完助理的汇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狗咬狗的戏码，果然永远好看。

“盯着点苏薇薇，她要是敢乱蹦跶，就把她敲诈的录音放出去。”

“好的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