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桂芬很会伪装。

监控里，她摘了首饰，换上旧棉袄，蹲在工作室楼下的花坛边。

活脱脱一个等儿媳的穷酸婆婆。

偏偏，真就撞上出门取画框的念晚。

“晚晚！我的晚晚啊！”

她“扑通”一下直接跪倒，抱住念晚的腿放声嚎哭。

“全是那个狐狸精捣的鬼！妈知道你受大委屈了……”

念晚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画框边缘，指节发白。

“当年你用……酒杯……砸我。”

“那全是林知蔓逼我的！”

赵桂芬哭天抢地，“妈一把年纪，你爸有家回不得，你小姑还躲着外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还没出世的份上，你签了谅解书，把指控撤了行不行？就当可怜可怜我……”

念晚这些年在他们家被当成佣人使唤，额头被她用酒杯砸伤，设计稿也被她逼着给别人。

如今，她只想靠几滴眼泪，把这些一笔勾销？

监控里，念晚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我的手也不由地攥紧。

好在，这一回，她没有往后躲。

“赵女士……”

她声音发颤，却咬得字字清晰。“不……签。”

赵桂芬脸上的泪水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不签？”

她愣了愣，随后站起身，一把攥紧念晚的手腕。

“我告诉你，你们傅家不给我活路，我就拉着你，一块儿从这楼上——”

“松手。”

一道冷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赵桂芬猛地回头。

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拖着行李箱，站在三步开外。

男人眼神沉静，寒意逼人。

“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赵桂芬色厉内荏地吼道，手上却依旧死死扣着念晚不放。

沈砚没有接她的问话，几步跨步上前，直接挡在念晚身前。

他手指扣住赵桂芬的手腕，稍一用力就逼得她松开。

“放开她。”

他语气不高，压迫感十足。

赵桂芬还想撒泼挣扎，楼道拐角立刻走出四名安保。

执法记录仪红灯一闪一闪。

而赵桂兰刚刚的哭诉诱骗、言语恐吓、拉扯禁锢，全部完整录下，留作证据归档。

弹幕早就预警赵桂芬会来蹲守，我提前安排好人，一直在附近候着。

赵桂芬被安保架走，一路上还在不停骂骂咧咧。

现场终于清静下来。

沈砚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念晚，语气温和：“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回来得太急，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

他拍了拍身侧的行李箱。

“你纸上那些一直没能落地的《归潮》，可以交给我。海外顶尖的工艺工坊，配得上你笔下那片海。”

念晚眨了眨眼，似乎好奇眼前的男人是谁。

沈砚轻声开口：“说起来，十五年前，我母亲在康复中心当主任医师。我放学常去那边等她下班，那时候就见过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念晚。”

念晚怔住。

我盯着监控，面前的男人我当然认得，沈砚，国内顶尖珠宝工艺大师。

没想到他和念晚认识。

夜里，弹幕一条条慢悠悠跳了出来。

【温景言那边彻底慌了，资产全部冻结，在出租屋里熬了一整夜。】

【他还在回想以前对念晚的那点好，自我感动，打算打旧情牌，私下去找念晚求情。】

【顺带一提，林知蔓也嗅到风声了。】

我坐在书房，合上手里的案卷，眼底一片寒凉。

旧情牌？

他那点虚情假意，也好意思再拿到念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