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国际珠宝大展，开幕当日。

主舞台的灯光一盏盏次第亮起。

念晚站在台侧，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别怕。”

沈砚伸手替她捋了捋耳边散落的碎发，往后退开一步，“这个舞台是你的，别紧张，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行。”

念晚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正中央。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她开口，语速很慢，却全程没有半分磕绊。

“这套《归潮》，我画了一年零四个月。”

“动笔之前，我一度以为，我的人生，也是一趟再也回不去的退潮。”

“是我妈妈，日复一日陪着我去海边。”

“潮水退去，终会再次奔涌回来。”

“所以这套作品的每一道浪纹里，都藏着一句话——”

“退潮，从来不是结束。”

聚光灯下，原版手稿缓缓铺展开。

珠宝实物搁在海蓝色丝绒台面上，漾开温润光泽。

掌声从第一排轰然响起，一直传到会场最后。

久久没有停歇。

当场就就有人递过来海外买手的合作意向书。

弹幕飞快刷屏。

【呜呜，晚晚好棒！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我们念晚才不是性格缺陷，她只是有自己的小世界，这才是属于她的那轮月亮！】

可美好的表象下，暗流仍在涌动。

弹幕骤然弹出警示。

【不好！温瑶混进场了，在东门，穿灰色风衣的那个！】

我抬手示意。

三名安保伪装成普通观众，不动声色调换站位。

果不其然，温瑶鬼鬼祟祟蹭到台下。

趁着掌声最激烈的时候冲出来，疯了一般扑向舞台。

她朝着念晚直冲过去：“傅念晚！是你毁了我们全家，你这种人不配活——！”

她的手还没碰到台阶，就被安保按住，直接拖离现场。

伤害我女儿的人，我绝不轻饶。

对温瑶依法提起诉讼之后，她被判刑坐牢。

展厅廊柱的阴影里，温景言就站在那里，远远望着台上。

聚光灯的光芒尽数落在念晚肩头，而他一身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面容憔悴。

弹幕立刻捕捉到这一幕跳了出来。

【啧啧，温景言这个渣男躲柱子后面都看呆了！】

【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念晚宝宝有多优秀。】

【后悔了吧，之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后知后觉，晚了。】

“温景言。”

身后忽然传来林知蔓的声音。

她挺着孕肚，双眼通红，死死盯住他。

“你刚刚望着她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

温景言嘴唇嗫嚅：“知蔓，你先回去休养——”

“回去？”

林知蔓先是冷笑，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了下来：“温景言！婚内出轨的是你！用来偷稿子的账号是你拿出来的！伪造草稿的钱也是你出的！”

“现在她站上高台，你念起旧情来了？那我算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大，周围围观的人越围越多。

几十部手机明晃晃举起来对着二人。

温景言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想去捂她的嘴，被她扬手一巴掌甩开。

“你疯了？林知蔓。”

可完整的争执录像还是流了出去。

没有任何人花钱投放引流。

一夜之间，#温景言出轨偷稿实录#冲上同城热榜。

我看着滚动的弹幕，指尖慢悠悠转着手腕上的玉镯。

【这下就差最后一步了！】

【开庭的时候温景言还打算当庭打悔过苦情牌，卖惨博大众同情，就等着看好戏吧。】

卖惨？

我冷笑。

法庭之上，眼泪可算不得证据。

真正作数的，是我那一柜子整理齐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