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看着那枚戒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99次抢婚那天，京市下着暴雨。

我穿着婚纱，坐进了别人的婚车。

陆时衍从人群里冲出来，挡在车前，身上全是泥水。

他被保安推倒，又爬起来。

后背挨了几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死死抓住车门。

“沈宁，跟我走。”

“我做不到看着你跟别人结婚。”

后来，他真的把我抢回去了。

婚礼上，他替我戴戒指，手抖了半天都没戴进去。

我笑他：

“堂堂陆总，也有紧张的时候？”

他额头全是汗，却仍旧盯着我。

“阿宁，娶你，我当然紧张。”

那时我相信他。

相信这个男人会爱我一辈子。

可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变心，也足够让另一个人彻底死心。

“戒指呢？”

我问。

老方低声道：

“已经跟他一起送去火化了。”

我“嗯”了一声。

“知道了。”

老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问：“您不去送他吗？”

我重新翻开手里的项目方案。

“不去。”

陆时衍欠我的，不是一场葬礼。

是我曾经真心爱过他的那7年。

是我失去的孩子。

是他亲手毁掉的信任。

是我后来每一次想起背叛时，胃里翻涌的恶心。

后来我从助理的口中得知，苏薇薇欠了一**债，逃去了南方一个小县城。

有人说她改了名字，也有人说她在夜场做过一阵子。

再后来，就没人听过她的消息。

她和陆时衍，都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像两场下过的雨。

留下过痕迹，却不会再回来。

第二年春天，我的文创集团正式上市。

敲钟仪式设在港交所。

那天我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台上，身后是公司的名字和一路走来的项目数据。

灯光亮起时，我忽然看见后排站着一个身影。

高瘦，沉默，肩背微微弯着。

侧脸很像陆时衍。

我下意识眨了下眼。

再看过去，那里只剩一排空椅子。

我知道不可能。

他早就不在了。

敲钟声响起，浑厚悠长，穿过整个大厅。

顾晏舟站在我身边，递来一杯香槟。

我们轻轻碰了碰杯。

“合作愉快。”

没有情话，也没有承诺。

这就很好。

晚宴上，有人笑着起哄。

“沈总，您和顾总什么时候好事将近？”

四周的人都跟着笑。

我也笑了笑，没有回答。

散场后，我一个人站在顶楼露台。

晚风吹过来，带着春天刚刚冒头的凉意。

脚下是万家灯火。

我想起第99次抢婚，想起7年婚姻，也想起那枚没有送出去的戒指。

从相爱到背叛，从纠缠到离开。

到最后，一场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晏舟走到我旁边，没有问我是不是想起了陆时衍。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陪我看远处的灯。

过了很久，我开口。

“顾晏舟。”

“嗯？”

“以后别随便对我说一辈子。”

他侧头看我。

“为什么？”

“因为一辈子太重。”

“那我换个说法。”

“什么？”

他望着我，语气认真。

“今天的合作，我会做好。”

我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这个可以。”

他也笑。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没有谁伸手拉住谁，也没有谁急着给这段关系下结论。

前路还很长，风景也还很多。

我不必再等谁，也不必再回头。

往前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