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顾晏舟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次不是为了陆时衍？”

我望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我是在给她上最后一课。”

当晚，我们联合三家合规资本方，依据公开披露信息，对那只股票进行增持和护盘。

所有交易都由专业团队按照监管要求执行，资金来源、交易记录、风险预案，一项不少。

而苏薇薇那边，显然没有准备这么多。

第一天，股价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下跌，反而稳住了。

第二天，市场信心开始回升。

第三天，盘面彻底翻红。

开盘不到半小时，股价一路上扬，直接封死涨停。

苏薇薇的空头仓位被强行挤压。

她加了几次保证金，仍旧挡不住不断扩大的亏损。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行情图上的红色数字一点点跳高。

顾晏舟发来消息。

“她的融资账户爆了。”

“目前倒欠一千三百多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海市的那个夜晚。

我也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前男友的公司股价一路跌停。

他背叛我后，拿着我的资源和人脉另起炉灶，还当着我的面说：

“沈宁，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后来，他的公司退市，债务缠身。

他和那只金丝雀从高楼搬进地下室，最后连门都不敢出。

而现在，苏薇薇也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背叛我的人，从来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收盘时，顾晏舟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

“庆祝一下？”

我摇头。

“没什么好庆祝的。”

“她只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

“如果当年你没有遇见陆时衍，会不会过得更好？”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

“我不确定，但至少不会浪费七年。”

顾晏舟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苏薇薇的结局传了过来。

她因涉嫌操纵市场、恶意散布虚假信息，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名下账户全部被冻结，欠下的债务也在短时间内集中到期。

她曾经住过的豪宅被拍卖，珠宝首饰被逐件清点。

那些她最在意的东西，最后都换成了一张张催债通知。

她打电话给陆时衍，打了十七次，没人接。

后来她又跑到陆家老宅门口，跪了一夜。

陆家没有开门。

天亮时，她被保安请走，狼狈地跌坐在路边，身上那件香槟色大衣沾满了泥水。

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沈宁，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回复。

片刻后，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我看着那行字，按灭了手机。

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

毁掉她的，从来不是我。

是她自己的贪心，是她对别人的婚姻伸手，是她以为所有人都该为她让路。

顾晏舟站在窗边，回头看我。

“想什么？”

我合上电脑。

“想起一句话。”

“以后我的人生，不会再有人替我决定结局。”

他弯了弯唇。

“那我呢？”

我抬眸看他。

“你想做什么？”

顾晏舟走到我面前，俯身与我平视。

“做那个等你决定的人。”

我怔了怔。

他没有逼近，也没有许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因为谁的承诺，就把自己交出去。

我端起咖啡，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那就先从合作伙伴做起。”

顾晏舟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