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晨的墓园里肃杀冷清，寒风卷着落叶划过墓碑。

​陈莉约了**在婆婆的墓前见面。

​**以为陈莉是来找他争夺遗嘱和财产的。

​为了壮声势，他特意带了两个浑身刺青的社会朋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

​“陈莉，大清早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双手抄在裤兜里，昂着头，语气极其嚣张。

​“你要谈财产，去跟我律师谈！跑妈墓前干什么？以为当着死人的面我就能怕你？”

​陈莉穿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她没有理会**的叫嚣。

​她从皮包里掏出昨天在茶馆展示的那封信。

​那是婆婆写给她的“莉莉亲启”的信，里面夹着那张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

​陈莉当着**的面，拿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

​陈莉点燃了信纸。

​火苗迅速蔓延，将纸页和那张红色的银行卡吞噬。

​**眼睛顿时直了：

​“你干什么？！你烧了什么？！”

​陈莉松开手，任由黑色的纸灰和熔化的塑料卡片掉落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

​“我不要她的钱。”

​陈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赢了。”

​“你妈到死，最后选的人都是你。”

​“她到死都觉得亏欠你，觉得你是她亲生的，她得对你好，把房子留给你。”

​陈莉的声音冰冷，像是一把细长的钢针，狠狠扎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被这句话**得脸色一阵扭曲。

​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指着墓碑狂暴地吼了出来：

​“她亏欠我？！她当然亏欠我！”

​“她根本就不是我亲妈！可她把我当成她晚年的养老工具！”

​“你以为她对我好？她对我好是因为怕我跑了！怕我这个养老工具不给她送终！”

​话音落下。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身后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自己在喊出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眼猛地张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陈莉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唇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你终于亲口说出来了。”

​陈莉一步步走到**面前，眼神居高临下：

​“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脚步不住地往后退：

​“我......我胡说的！你别听我乱讲！”

​“别演了，**。”

​陈莉冷冷地打断他：

​“临水县的姑姑都告诉我了。”

​“你比我整整大了一岁——你才是当年被抱回来的那个孩子。”

​“我妈当年为了改嫁，把我这个亲生闺女送走；为了怕老无所依，把你这个大一岁的男孩抱回来当儿子。”

​陈莉指着墓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笑得肆意而悲凉：

​“你和我，都只是她手里的工具！”

​“只不过你运气好，因为你是个带根的儿子，所以你被留下来了！”

​“而我，被抛弃了整整三十年！”

​**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所有的理直气壮，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是一个伪装成“亲生儿子”的骗子，依靠着欺骗陈莉、霸占母亲的爱，独占了这三十年的一切。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撕心裂肺的揭露。

​他甚至不敢看墓碑上的照片，猛地转过身，连身后的两个朋友都顾不上，狼狈不堪地往墓园山下逃跑。

​鞋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混乱而仓皇的脚步声。

​陈莉站在山顶的寒风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冲着山谷大喊：

​“**！你不认我这个姐没关系！”

​“但林晚伺候了那个老太太十年！你欠林晚的，你砸锅卖铁也得还给她！”

​喊完这句话，陈莉脱力般地蹲在墓碑前，失声痛哭。

​......

​当天晚上。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我和**租住的房子。

​走到门口时，我掏出钥匙**锁孔，却发现钥匙根本拧不动。

​门锁被换了。

​而在门外的楼道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几大袋塑胶垃圾袋。

​那是我十年来所有的衣服、鞋子，以及我父母留给我的几本旧相册。

​全部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水泥地上。

​在最上面的垃圾袋上，贴着一张白纸。

​上面是用黑色标记笔写的粗暴大字：

​【毒妇，三天内滚出这里！再敢靠近这栋楼，我立刻报警抓你侵占财产！】

​字迹飞扬跋扈，正是**写的。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看着眼前这堆十年的家当，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