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毕业离乡，老城区的出租屋我叫陈屿，今年二十三岁，大专汽修专业毕业，

离开老家县城，一头扎进了这座叫陵城的二线城市，成了千千万万普通打工人里的一个。

没有光鲜的写字楼，没有高薪的offer，更没有家人托关系找的体面工作，

我揣着毕业证和仅有的三千块生活费，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租下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房子在老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

墙皮斑驳脱落，一到阴天就泛着潮味。

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缺了角的书桌，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唯一的优点是朝南有扇小窗，清晨能透进一点阳光，傍晚能看见巷口的梧桐树。

房东是个退休的大爷，看我是刚毕业的学生，房租收得便宜，每月三百五，押一付一，

刚好花光我手里一半的钱。搬家那天，我只有一个行李箱、一床被褥，

还有一套学校发的汽修工具包，沉甸甸的，我扛着箱子爬四楼，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心里第一次泛起离家的茫然。老家在皖北的小县城，

父母是种地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供我读了大专，就盼着我能走出县城，

找份稳当的工作，不用再像他们一样吃苦。我从小成绩普通，不是读书的料，

高中毕业后选了汽修专业，想着学一门手艺，走到哪里都能吃饱饭。毕业前，

学校的招聘会大多是流水线工厂，我不想一辈子拧螺丝、站流水线，便瞒着父母，

独自来了陵城，找了一家街边的修车铺，做学徒工。我没敢告诉父母我在城里的真实处境，

只说找了个正规的汽修厂，包吃包住，待遇不错，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失望。收拾好小屋，

已经是傍晚，巷子里飘起了饭菜香，邻居家的油烟机嗡嗡作响，

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满是市井烟火。我掏出兜里仅剩的零钱，

下楼买了一包泡面、一根火腿肠，用热水泡开，蹲在小窗边，一口一口地吃着。

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窗户，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暗暗发誓：陈屿，

你一定要好好学手艺，好好干活，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不让父母白辛苦一场。

这是我独居的第一天，没有惊喜，没有热闹，只有一间破旧的出租屋，一包温热的泡面，

和一个普通男生，对未来最朴素的期待。第二章修车铺学徒，

第一天的手忙脚乱我打工的修车铺，在老城区的主干道旁，名字就叫“老周汽修”，

铺子不大，只有两个维修工位，摆着千斤顶、扳手、螺丝刀等各种工具，

墙上挂着油污的抹布，地上满是机油污渍，看起来简陋又破旧。老板兼师傅，叫周建国，

大家都叫他老周，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机油渍，说话嗓门大，脾气急，

一看就是常年跟汽车打交道的实在人。第一天上班，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铺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老周瞥了我一眼，没多说话，

扔给我一件更旧的工装：“穿上，先把工具擦一遍，地面冲干净，别站着发呆。

”我连忙接过工装套上，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我捏着鼻子，开始擦工具、冲地面。

本以为学徒就是跟着学修车，没想到第一天全是打杂的活，

擦工具、洗抹布、倒垃圾、给客户递茶水，忙得脚不沾地。上午来了一辆爆胎的轿车，

老周蹲在车旁，三下五除二就拆下轮胎，换上备胎，动作麻利又熟练。我站在一旁，

眼睛都不敢眨，想记住每一个步骤，可手脚笨拙，想上前搭把手，却差点碰掉千斤顶。

“靠边站着！毛手毛脚的，别添乱！”老周厉声呵斥我，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心里又委屈又自责。长这么大，

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凶过，可我知道，是自己太笨，什么都不会，怪不得师傅生气。一上午，

我就像个无头苍蝇，要么递错工具，要么打翻机油桶，要么擦不干净零件，

老周的呵斥声就没停过，周围路过的街坊都笑着看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中午，

老周买了两份盒饭，一荤一素，递给我一份：“吃吧，吃完下午跟着我学拆轮胎，

学不会就别吃饭了。”我捧着盒饭，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的味道不算好，可我吃得格外香。

这是**自己干活换来的饭，比家里的饭菜，多了一份踏实。下午，老周开始教我拆轮胎，

教我认识扳手、套筒的型号，教我怎么用千斤顶顶起车辆。我蹲在地上，一遍遍地练习，

手上很快磨出了红印，沾了机油，又黑又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我不敢停下。

老周看我还算勤快，脾气稍微缓了点：“汽修这行，靠的是手勤、眼快、心细，没有捷径，

笨就多练，练多了就会了。”我点点头，把师傅的话记在心里。傍晚下班，我浑身酸痛，

手上全是油污和伤口，工装脏得不成样子，回到出租屋，累得直接瘫在床上，

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我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男生的成年生活，

从来都不是轻松的，想要立足，就要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累。

第三章师傅老周，严厉心软的领路人在老周汽修做学徒的日子，枯燥又辛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二十分钟的共享单车赶到铺子，天黑透了才能下班，日复一日，

重复着打杂、修车、练手艺的生活。老周依旧脾气火爆，只要我做错一点事，就会大声骂我，

有时候甚至会用扳手轻轻敲我的脑袋，可我渐渐发现，师傅只是嘴硬心软，

是个实打实的好人。他从来不会藏私，只要我问，

他就会把修车的技巧、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我，小到螺丝的松紧力度，

大到发动机的故障排查，都耐心讲解。有一次，我跟着老周修一辆发动机故障的面包车，

因为记混了零件的位置，装错了火花塞，导致车辆无法启动。老周发现后，没有骂我，

只是叹了口气，手把手地教我重新拆装，一遍遍地告诉我每个零件的作用和安装顺序。

“修车是良心活，一点都不能马虎，车子修不好，上路是要出人命的，咱们干这行，

既要手艺好，更要心正。”老周的语气，少了平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郑重。

我看着师傅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好手艺，

绝不辜负师傅的教导。老周管吃，每天中午都会买两份盒饭，

有时候还会加个卤蛋、一瓶汽水，从来不让我花钱；冬天天冷，铺子没有暖气，

他看我冻得手发抖，就给我找了一副旧手套，还生了一个小煤炉；夏天酷暑，他会买西瓜，

切好递给我，让我解暑。铺子的生意不算红火，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来修车，

换轮胎、补漆、保养、小故障维修，赚的都是辛苦钱。老周为人实在，从不乱收费，

能修的绝不换件，能省的绝不乱花，街坊们都信任他，生意也算稳定。慢慢的，

我不再害怕老周的脾气，反而把他当成了亲人。他没有妻儿，独自一人守着这间修车铺，

一辈子跟汽车打交道，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车上，也把所有的手艺，都想传给我。

休息的时候，老周会跟我聊他的过去，他年轻时也跟我一样，从学徒做起，吃了很多苦，

靠着手艺在城里扎了根，只是一辈子没大富大贵，守着这间小铺子，安稳度日。

“咱们普通人，没背景没文化，只能靠手艺吃饭，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有口饭吃，

就够了。”老周抽着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语气平淡。我坐在师傅身边，

听着他的话，心里渐渐明朗。我没有远大的梦想，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只想学好汽修手艺，

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孝敬父母，在这座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这就够了。师傅老周，

就像我在这座陌生城市的领路人，用他的严厉，逼我成长；用他的心软，给我温暖，

让我这个初入社会的男生，不至于在市井里迷路。第四章出租屋的日常，

泡面与旧家电出租屋，是我在陵城唯一的落脚点，也是我这个普通男生，所有生活的缩影。

屋子很小，却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用攒了半个月的工资，

买了一个二手的小风扇、一个烧水壶，还有一个廉价的小台灯，把破旧的书桌擦得锃亮，

墙上贴了几张汽修图纸，算是给自己的小窝添了点生气。我的日常，简单到极致。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不用闹钟，生物钟自然醒，用烧水壶烧点热水，泡一杯速溶咖啡，

或者啃一个馒头，就匆匆骑上共享单车去上班。中午在修车铺跟师傅一起吃盒饭，晚上下班，

回到出租屋，大多时候是煮一包泡面，加一根火腿肠，偶尔攒了点钱，

就买一份炒面、一碗馄饨，改善一下伙食。我很少点外卖，也很少出去吃饭，

每一分钱都省着花，想多攒点钱，要么寄给父母，要么买一套属于自己的专业汽修工具。

学校发的工具包太简陋，很多工具都不齐全，干活的时候总是不方便。出租屋没有洗衣机，

我的工装、衣服，都是晚上下班后，用手一点点搓洗。机油渍很难洗，我就用洗衣粉反复搓，

有时候搓得手发红，才能洗干净。洗完的衣服挂在窗边，风一吹，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算是这破旧小屋里，唯一的干净气息。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坐在书桌前，打开小台灯，

翻看汽修专业书，复习白天师傅教的知识，记笔记、画图纸，琢磨修车的技巧。

老城区的夜晚，很热闹，巷子里的小吃摊营业到深夜，

烧烤的香气、啤酒的泡沫声、路人的谈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我却很少出去凑热闹。

不是不想，是舍不得花钱，也是想多学点东西。作为一个没背景、没学历的普通男生，

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比别人更努力，更勤快，把手艺学精，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偶尔，

我也会感到孤独。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下班回到家，安安静静的，

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我会拿出手机，跟老家的发小聊几句，或者看看短视频，

打发时间。发小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安稳，有时候会调侃我，说我在城里受苦，

不如回老家找份活干。我只是笑笑，不说话。我不是不想回老家，只是我想靠自己的努力，

在城里闯一闯，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的修车工，哪怕日子过得清贫，我也想靠自己，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出租屋的一盏小灯，照亮了我这个普通男生的独居日常，没有繁华，

没有热闹，只有泡面的香气、书本的墨香，和一颗想要努力成长的心。第五章发小来访，

对比中的迷茫入秋的时候，老家的发小磊子来陵城办事，特意绕到我的出租屋，来看我。

磊子拎着一大袋水果、零食，走进我的小屋，看着破旧的家具、斑驳的墙面，

还有我满是油污的工装，瞬间皱起了眉头。“陈屿，你就住这地方？也太破了吧！

修车又脏又累，工资还低，你图啥啊？跟我回老家，我帮你找份轻松的活，不比在这受苦强？

”磊子的语气，满是不解。我给磊子倒了一杯水，笑着说：“习惯了，挺好的，修车虽然累，

但是能学手艺，以后总能熬出来。”磊子摇摇头，跟我聊起老家的生活，

他的小超市生意不错，父母帮衬着，已经买了车，年底就要结婚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再看看我，住在破旧的出租屋，干着又脏又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学徒工资，一无所有，

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对比之下，我心里第一次泛起了迷茫。我开始怀疑，

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吃这么多苦，到底值不值得？

是不是真的该回老家，过安稳的日子？那天，磊子请我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点了一桌子菜，

我们喝了点啤酒。磊子劝我：“咱们都是普通人，没必要非要在城里硬撑，安稳过日子，

比什么都强。”我喝着啤酒，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我不是不羡慕磊子的安稳，

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待在小县城，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我想靠自己的双手，

拼出一点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吃完饭，送走磊子，我独自走回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