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母亲在楼梯口回头那一眼。

她的眼神里有遗憾,有不甘,但没有悔意。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我闭上眼睛,前世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母亲守在病床边,跟亲戚说我命不好。

没人知道,她逼我吃了三块花生月饼。

没人知道,她踢走了急救针。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活着真好。

期中考试结束,我考了年级第五。

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我,说我进步很大。

同桌凑过来。

"林沉,你最近是不是开挂了?以前你考试也就中等。"

我笑了。

"没开挂,就是认真复习了。"

她不信。

"你肯定有什么秘诀。"

我看着她。

"死过一次,就想活得更好。"

她愣住了,不知道我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放学后,外公来接我。

"沉沉,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想吃火锅。"

外公笑了。

"那就去吃火锅。"

我们去了一家火锅店,外公帮我点菜,每一样都确认没有花生。

服务员端上来锅底,外公先尝了一口。

"没问题,你可以吃。"

我涮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前世,我死在中秋节,再也没吃过火锅。

这一次,我坐在火锅店里,和外公一起吃饭。

外公看着我。

"沉沉,外公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抬头。

"什么事?"

他放下筷子。

"外公和外婆商量了,想正式申请变更抚养权,让你以后一直跟我们住。"

我握紧筷子。

"现在不是临时照护吗?"

外公点头。

"临时照护只有半年,半年后,如果你妈申请恢复监护权,我们就得把你送回去。"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不想回去。"

外公握住我的手。

"外公知道,所以我们想申请变更抚养权,这样你就可以一直跟我们住,直到你成年。"

我看着他。

"需要我做什么?"

外公拿出一份文件。

"需要你在法庭上陈述,告诉法官你为什么不想跟你妈住。"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字。

"什么时候?"

"下个月,听证会。"

我点头。

"我会说的。"

外公拍了拍我的肩膀。

"外公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但这是保护你最好的办法。"

我看着火锅里翻滚的汤,想起前世,我死在那间客厅。

这一次,我要活下去。

一个月后,听证会。

我坐在法庭上,看着对面的母亲。

她穿着正式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眼睛红红的。

法官看着我。

"林沉,你愿意跟你母亲继续生活吗?"

我摇头。

"不愿意。"

法官记录。

"能说说原因吗?"

我深吸一口气。

"中秋节那天,我**我吃了三块花生月饼,明知道我严重花生过敏,会死的。"

法庭里安静下来。

"她把急救针踢进柜底,看着我窒息,说'你的命还在我手里'。"

我看着母亲。

"如果不是外公外婆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母亲哭出声。

"沉沉,妈不是故意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

"请保持安静。"

母亲擦了擦眼泪,不说话了。

法官看着我。

"你害怕你母亲吗?"

我点头。

"害怕,我怕她再来一次。"

法官翻开文件。

"这里有医院的急诊记录,知情告知书,还有现场录音和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