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下来。

虽然她保养得很好，但依旧能看出眉宇间的憔ें悴和绝望。

是周振华的太太，周思思的母亲，李婉。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摘下了墨镜。

那双曾经在医院里只是红肿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许小姐。”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和我上次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个，因为匹配成功而喜极而泣的声音，判若两人。

“我能，和你谈谈吗？”

对于这个女人，我的观感很复杂。

她也是那个对我冷漠的家庭的一员，但同时，她更是一个绝望的母亲。

我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们找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李婉什么也没点，只是双手紧紧地握着，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小姐，我知道，我们之前做的事情很过分。”

她一开口，就是道歉，姿态比王姐要真诚得多。

“振华他……他是个商人，脑子里想的永远是规则、利益和成本。他不是个坏人，只是……只是被商业思维给异化了，忘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情分。”

她试图为周振华辩解，但话说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张罚单，是王洁拟的，振华签了字。我当时在医院照顾思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离职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许小姐。我替我先生，向你道歉。”

她说着，竟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要对我鞠躬。

我连忙扶住了她。

“周太太，你不用这样。”

无论如何，对一个为女儿心力交瘁的母亲，我做不到像对王姐那样冷酷。

“道歉我接受，但献血的事，我还是不能答应。”

我的立场很坚定。

李婉的身体晃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为什么？”

她喃喃地问，眼神里满是不能理解的痛苦。

“就因为那两千块钱吗？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可以补偿，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再给思思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周太太，思思上次出车祸，这次又急性溶血，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我的问题，让李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拼命忍住了。

她的反应，印证了我的猜测。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缘由。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你想让我救她，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