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音箱里先响起雨声。

接着是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然后，周屿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把隔离门打开，火线拍不到才是最好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两秒。

许菲菲的哭声被放大。

“火越大，热搜越快。”

周屿川父亲猛地站起来。

“这是非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

调查员说：“是否非法，需要另行认定。现在请你坐下。”

音轨继续播放。

里面没有我的声音。

只有周屿川催促宋妍开门的命令，和三个人讨论流量的笑声。

我提前下车的时间被定位数据校准。

周屿川的车在我离开后，继续向瞭望塔移动。

屏幕左侧，红色路线一格一格向前。

右侧，音轨时间同步跳动。

七点四十六分，我在旧检查站停留。

八点零六分，他们打开隔离门。

这条时间线没有给周屿川留下任何空隙。

许菲菲忽然在病房里尖叫。

“她有录音设备，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你们听到了吗？她就是为了害我们才留下这些！”

周屿川也跟着开口。

“江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屏幕。

“我想要你们停止删改。”

律师走到投影线旁。

“这段音频的来源不明，不能证明视频内容。”

“所以还有视频。”我说。

技术员把无人机存储卡拿起来。

“删除文件夹正在恢复。”

律师的脸彻底变了。

“不能打开。”

调查员挡住他。

“后退。”

技术员把卡**读卡器。

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

一个文件夹出现，又迅速消失。

“被加密了。”

周屿川父亲立刻抓住机会。

“看见了吗？这就是伪造证据。没有密码，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看向桌上的铜哨。

秦砚一直低着头，手指轻轻碰着哨口。

我忽然想起服务区那声短促的哨响。

三长两短，一共六个音节。

技术员把铜哨录音放进程序，提取出六位数字。

“试试这个。”

数字输入后，系统仍然没有反应。

周屿川父亲松了口气。

“我就说——”

屏幕突然跳出提示。

“身份验证通过。”

整个临时警务点安静下来。

文件夹的图标从灰色变成蓝色。

进度条开始缓慢向前。

直播间里有人问视频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技术员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播放键上。

“文件一共十七分钟。”

“第一帧是什么？”调查员问。

“正在加载。”

画面一点点亮起。

雨幕，山路，晃动的车灯。

一块被撞歪的封闭道闸从画面左侧滑过。

紧接着，车牌出现在中央。

尾号七二一。

镜头没有停在火上。

而是正对着那辆车的后门。

里面有人把一件红色消防服塞进了座椅下。

技术员的手按住鼠标。

“要继续吗？”

我看着周屿川父亲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播放。”

视频继续播放。

镜头来自无人机的自动返航缓存，画面不算清晰，却足够完整。

车子冲过道闸后，周屿川先下车。

他从后备箱拿出酒精炉和一卷彩色烟粉。

许菲菲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只铜哨。

“这个能不能当道具？”她问。

周屿川说：“先拍完再说。”

秦砚出现在镜头边缘时，许菲菲抬脚踢落铜哨。

宋妍撕碎了那张小女孩的画片。

周屿川对着镜头笑。

“这就是旧案留下的垃圾，今天给大家看看有多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