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7

天亮前，叔父被押入地牢，柳霜则被关在旧宫偏院。

她求见我，裴言以其数次欲杀我为由不准，我却坚持应允。

偏院里，卸了妆的柳霜形容灰败，见我便笑问是否来看她笑话。

我直言“是”，噎得她眼眶发红。

她质问我是否得意，我淡淡道她输得不冤。

柳霜紧盯我，问我是否要她认罪，我细数其送信、害换防、藏针伤人等罪状，称其认不认罪皆难逃一死。

她颤声问我来意，我终是问出心底疑惑：父皇死前，是否真的喊过她的名字。

柳霜先是恶意反问，随即笑着哭了，坦言父皇从未看见她，只在帘后听见他说“护住月月”。

这具身体的眼泪骤然落下，我抬手拭去。

柳霜愕然，我告知她难过不影响做事。

她低声说只是想赢我一次，我劝她赢错了赛道。

问及是否会杀她，我直言不会，但她做过的事自会反噬。

最终，柳霜因恐惧供出全部，哭着按下手印。

裴言将供词、玉扣等证物张贴于宫门外，又让说书人宣讲此事，我修改了说书稿，删减了他的戏份，惹得他面色发黑，我却称等百姓不骂他再为他加戏。

三日后，民间风向转变。

有人称赞亡国公主硬骨头，这话传到宫中，母后终于肯喝粥，她拉着我的手，说我变了。

却坦言喜欢这样的我，即便我不是从前的模样，只要活着，就是她的月月。

第七日，裴言迅速处置了叔父党羽。

我深知，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服众的由头。

柳霜被赐白绫前想再见我，我未去，听闻她留下遗言，说来生不愿再与我比，我只淡淡回她“来生我也忙”。

随后我去见裴言，索要他承诺的母后自由与旧朝宗室平安。

裴言忽然提出让我留在他身边做皇后，称这是请我坐镇，亦是新朝与旧朝的体面。

我反问他需要我的嘴还是我的人，他直言都需要。

我转身欲走，他拉住我，我便松口说凤位可谈，但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母后迁出冷宫，尊养于西苑，不受任何人打扰。

第二，旧朝无辜宗亲与宫人，愿离宫者发银放归，愿留下者按新规安置，不得羞辱。

第三，凤位不是赏赐，是共治名分。后宫不得有三。

裴言听完，问：“第3条什么意思？”

我说：“你要是喜欢养宠妃，就别找我。我的服务范围不含雌竞。”

他沉默很久。

“朕没有宠过她。”

我挑眉。

“她住你身边，穿你赏的衣，拿你的名头害人。你宠没宠，外人只看结果。”

裴言脸色不大好看。

我继续道：“名声这东西，不靠解释，靠管理。”

他看着我。

“你连朕也管？”

“皇后不管皇帝，难道管御花园的鱼？”

他忽然笑了。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