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当时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半个月后，外婆再次找上门来。

那天是周六，我爸在书房画图，我妈在厨房给我做蛋糕，门铃突然响了。

我踩着小板凳从猫眼看出去，是外婆。

她头发全乱了，棉袄扣子扣错了两颗，眼睛肿得像核桃，隔着门都能听见她喘气的声音。

「妈妈，是外婆。」

我妈手里的裱花袋没停，「不开门，就当我们不在。」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进来。

「徐慧！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得救我啊！」

我妈皱了皱眉，走过去隔着门问，「什么事？」

「徐浩把卡偷走了！」外婆拍着门板，「整整六十万！他全给我造光了！徐慧你开门，你先借我点钱，我得去找那个畜生啊！」

我妈没开门，靠在玄关墙上，慢悠悠地开口，「卡不是你攥得紧紧的吗？怎么会被他偷走。」

外婆的哭声顿了顿，支支吾吾地说，「那天回去，他就一直跟我磨，说不去找佳佳了，要拿这钱开建材店，赚了钱给我养老。」

原来那天回家之后，徐浩就没消停过。

白天跟外婆画大饼，说拿五十万进货，转手就能赚二十万，到时候给她换大房子、雇保姆。

晚上就蹲在床边，盯着外婆放卡的口袋打转。

外婆一开始咬死不松口，架不住徐浩天天软磨硬泡，又是端水又是捶背，说就拿五万试试水，赔了就再也不碰了。

外婆心软了，想着就给五万，让他碰碰壁也好。

结果她刚把卡拿出来，徐浩一把就抢了过去，转头就跑出了门。

外婆追出去的时候，连人影都没了。

她把银行卡密码设的是徐浩的生日，徐浩轻轻松松就试了出来。

三天后徐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人模狗样的，穿了一身新衣服，手里攥着最新款的手机，说钱都投进工地了，等回款了就给她分红。

外婆半信半疑，逼着他把卡还回来。

徐浩倒也没耍赖，把卡还给了她。

外婆第二天就揣着卡去银行查余额。

柜台工作人员敲了半天键盘，抬头告诉她，「大娘，您卡里余额三十七块二。」

外婆当时就瘫在了柜台前。

流水打出来，密密麻麻全是消费记录，买手机花了一万二，租宝马一个月两万四，酒吧KTV一晚上就造了小两万，还有一笔笔大额转账，都是转到赌博平台的。

不到十天，六十万全霍霍干净了。

外婆当场就高血压犯了，晕在了银行大厅。

还是银行工作人员打了120，把她送到了镇医院。

住院要交押金，外婆兜里只有几十块买菜钱，给徐浩打电话，永远是关机。

亲戚朋友借遍了，人家一听是徐浩造的窟窿，全都躲得远远的。

走投无路了，她才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找上门来。

「徐慧，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卖房，不该去小米学校闹。」外婆在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医院还催着交押金呢，徐浩那个畜生找不到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闺女了啊！」

「你先借我五万块钱，等我找到徐浩，一定让他还给你！我给你写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