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当着知微的面，跟白鹿说：

“你是我贫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

当时知微的脸色很难看。

他却只当她爱吃醋，不够成熟。

现在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向自己。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而她的丈夫觉得这很正常。

他突然明白了。

知微想去看极光，不是非要看极光。

她只是想让他选她一次。

七年了，她从来没被选过。

没去成冰岛不是离婚的原因，甚至白鹿也不是离婚的原因。

她是在这七年里，一天一天，一件一件，慢慢死心的。

周屿希静静的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将过往发生的事情，一一回想。

直至天亮。

窗外开始下雪了。

知微说过，想在冰岛的雪地里堆一个雪人，要堆得比她还高。

他当时说幼稚，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想着堆雪人。

后来他们到底也没堆成。

他穿鞋出门，走到小区楼下的空地上，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捧雪。

雪太松了。

他蹲在那里，手冻得通红，面前是一堆碎雪和碎冰。

什么也堆不起来。

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混着雪水一滴一滴渗进地里。

回国休息了一周后，我的休假正式结束。

换好护士服，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知微！你终于回来了！”

同事推门进来，一脸兴奋：

“冰岛怎么样？极光是不是超级美？”

“有没有和你老公在极光下激吻，快说说！”

我愣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冰面裂开的巨响，以及那个头也不回跑向别人的背影。

“挺好的。”

我弯了弯嘴角。

确实挺好的。

跟周屿希彻底结束。

以后再也不用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

不会再为一个人的偏爱耗尽七年。

“那就好，看你都瘦了，我要好好投喂你。”

同事拍拍我的肩，没再追问。

我笑了笑，拿起治疗盘，开始一天的忙碌。

量血压，换药，打针......

我埋头沉浸在工作里，懒得再想别的事。

就这样过了三天。

那天下午我刚从治疗室出来，走廊尽头有人叫我的名字。

“知微。”

我抬起头，周屿希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走廊里有几个同事偷偷打量他，毕竟我传说中的教授老公谁也没见过。

周屿希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把花递过来。

“知微，我......来看看你。”

我看了看那束向日葵，没有接。

“这里不能带花进来，病房有感染控制规定。”

我说。

他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这样拒绝。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下班我们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看了看日期：

“周先生，不要再来这里影响我工作，一周后直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听到我对他的称呼，他脸色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底没有发作，低声说：

“我等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