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公司辞职,工牌却先一步刷不开门禁。
我再试了几次,红灯亮起,警告声高响,周围人纷纷侧目。
讥笑和打量的目光扫在我身上,宛若针扎。
陆延川在这时搂着林愿荞走来,深深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陆太太的位置手拿把掐?所以现在三番五次打乱计划
“你超过规定到工位的时间五分四十八秒了。”
“延川哥哥忘了吗,你昨晚答应把姐姐派给我做私人保姆,这张工牌废了,当然刷不开。”
林愿荞娇羞把新的工牌递到我手上。
上面是硕大的“私人保姆”四个字。
我荒谬得想笑:“陆延川,昨天你还让我安心备赛,今天就让我给林愿荞当保姆!”
到最后我声调骤然拔高,听得陆延川也双目含怒。
“我是对你太好,让你忘了十八年前的计划书上就写着的坚守本真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呢?和这四个字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吗!”
“既然如此,江阿姨是保姆,你现在去照顾愿荞,也算找回本真,女承母业。”
林愿荞嗓音甜腻地安慰:“延川哥和我说,你被领养后江阿姨去给陆伯父磕了99个头,就为了省房租。
“栖梧姐姐,你照顾我时不用磕头那么辛苦,只是我孕期会水肿,你每天要早晚给我按脚。我会额外多付你一个星期的房租钱当奖金。”
言毕,她对我的方向伸出白皙小腿,上面遍布青紫吻痕。
“原来,陆延川是这么对你说的?”
我的心坠入谷底,不敢相信在他这里,我妈妈的慈母之心变成了省钱钻空子的苦肉计。
成了他和林愿荞在床上调情时的谈资。
明明陆延川也是被我妈呕心沥血带大的。
林愿荞似是浑然不觉:“对呀。延川哥哥还说整个陆家只给江阿姨破例了,所以其他下人一直找江阿姨的茬。他没管,是想让江阿姨知道,偷奸耍滑不会有好下场。”
“栖梧姐姐,我脚都伸酸了,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按?”
好,很好!
我妈挺直腰板做人做事,到最后,竟落得个奸猾的名头,被欺负了十八年!
我笑得眼眶发红,满面流泪。
陆延川的眼神变得不自然,踌躇上前想拉我的手,却被我狠狠甩开。
下一秒,我用尽全力扇上江栖梧的脸。
“不是想让我给你**吗,那就从脸开始。”
“我先治治你的厚脸皮!”
“延川哥哥救我!”
林愿荞尖叫倒进陆延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被一股大力毫不留情推倒在地。
陆延川挡在流泪的林愿荞面前,轻揉对方肿胀的脸。
他面上再无一丝犹豫或对我的心疼。
“江栖梧,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这样欺负愿荞,要是真把她交给你,你岂不是要日日虐待她!”
“你和你妈,真是一窝人。”
够了!
心中积压太久的委屈被这句话点燃。
我起身对他嘲讽一笑,在围观众人的嘲弄指点里,掷地有声。
“陆延川,我们不仅要分手。”
“我还要辞职。”
陆延川沉声重复这两个字,轻蔑瞥我一眼。
“你就算拿辞职威胁我,我也不会让你当回设计师。”
“今早江阿姨也说辞职,现在你也说。这又是什么让我给你们升职加薪的新把戏?”
“我妈辞职是我让的。我们母女给你们陆家当牛做马这么久,都觉得恶心透了。”
我把早准备好的辞职信甩在他脸上。
陆延川却气急败坏撕碎。
“你要再疯,我马上就把你们拉入业界黑名单,以后别想再找到工作!”
“哪怕是去路边讨饭,都不会有人给你们钱!”
A城的业界黑名单,对我即将要去的欧洲有什么影响?
我从包里掏出更多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一封封、一打打,丢在他脸上。
“求之不得。”
我准备的信太多,丢到最后手酸,就把它们通通扬到空中。
漫天雪白里,陆延川双眼泛红,盯着我破开门禁闯入公司,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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