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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难嫂难姑”成了当地最大的农产品品牌。

我管供应链和账目。

顾穗管养殖和直播。

她依旧不爱看报表，每次被我抓住，就抱着鸡往外跑。

“嫂子，术业有专攻。鸡认识我，数字认识你。”

“工资也认识我。”

她立刻坐回来。

“呵，数字长得真亲切。”

食品厂带着村里四百多人稳定挣钱。

我们也搬进自己买的小院。

我住东屋，顾穗住西屋，中间那间给孩子。

孩子学会的第二句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是“姑，蛋”。

顾穗得意了整整半个月，逢人就说大侄子继承了她的养殖天赋。

我提醒她，第一句话是“饭”。

她毫不在意：“饭和蛋是一家，四舍五入还是随我。”

当初吃我们盒饭的工头，现在成了仓储主管。

卖我弯茄子的老板，也成了供应商。

他每次见我还要强调：

“葱不能总白送！”

节目组来拍周年回访，又给我们准备了两个信封。

导演笑得不怀好意。

“还是一人一千。现在什么感受？”

顾穗摸了摸厚度。

“少了。”

弹幕立刻刷起【果然飘了】。

她下一句却是：“我们村还有六个想创业的婶子，一千不够分。”

我把自己的那份也塞过去。

“凑两千，够买第一批原料。”

直播间再次被“难嫂难姑”刷屏。

顾淮按约定来接孩子，站在镜头外，没有靠近。

他现在每月亲自核对抚养费，也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

他问过我一次，还有没有可能。

我回答得很清楚。

“你可以好好当爸爸。”

“丈夫这个岗位，已经裁掉了。”

婆婆后来也来过两次。

第一次带珠宝，顾穗没收。

第二次带着冷链合同，她坐下来逐条谈完。

临走前，她问能不能留下吃饭。

顾穗低头扒饭。

“食堂十五一位，自己买票。”

婆婆真的去窗口买了票。

她没有再提回家，也没有再替顾穗做决定。

偶尔想送东西，会先把照片和价格发来问。

顾穗多数时候回一句“不缺”。

少数时候，也会回“鸡饲料可以”。

那不是和好。

只是她终于学会，想靠近一个人，得先停在对方允许的位置。

我们没有回顾家。

也没有因为他们后悔，就假装从前的事没发生。

钱追回来了。

关系却不是转账，点一下就能原路退回。

回访结束时，导演问我们现在身家多少。

顾穗看向我。

我打开账本。

里面每笔收入、每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A几不知道。”

“但我们的钱，现在都能找到。”

顾穗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能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