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赫连骁拧了眉,犹豫间,院子里传来孩童哭声。
他快步进去。
只见江予白正提着孩子的双脚,倒吊着孩子。
“住手!”赫连骁睚眦欲裂。
一把夺回孩子,推开江予白。
谁知江予白竟软倒在地,口鼻开始出血。
赫连骁确认孩子没事,余光瞥见他这般,怔愣了一瞬,眼见他胸口起伏越来越弱,还是俯下身,想替他看看。
可他的手刚碰到江予白人中,身体便猛地腾空。
裴霜一脚狠狠踹在他腰侧。
他下意识抱紧孩子,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砸在床架上。
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赫连骁!”
裴霜的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你怎么这么恶毒!趁我不在,引开下人,给阿白下毒!”
“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
她扶起江予白,冲出去,经过他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门外传来裴母的尖叫:“阿白!阿白你怎么了!御医!快叫御医!”
然后她冲进来,看见赫连骁,眼里全是恨。
“你这个贱种!”她扑上来,巴掌劈头盖脸落下来,“阿白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
数不清的下人涌上来。
巴掌、拳头、脚踢。
赫连骁蜷起身子,把孩子护在怀里,血从嘴角、从鼻子、从额头往外淌。
“把孩子给我!”裴母来抢。
他死死抱着,不松手。
他的手指好似要被掰断了,全凭心中那股韧劲坚持着。
终于,他们打累了。
裴母冷声:“若阿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再找你算账!”
很快,整个院子只剩下赫连骁一个人躺在血泊中。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塔,我怕是回不去了。
他眼皮沉重得下一秒就要合上。
可就这刹那,孩子哭了。
哭声微弱,却惊醒赫连骁。
他费力摊开身体,看着蒙蒙亮的天空,一点点爬起来。
即使他浑身都在抖。
他依旧一步步挪到房门口,扯过一张宣纸,用指尖的血写下休妻书三字。
他和她无媒无聘,亦无婚书,倒是方便他离开。
写完,他去了阿蛮房间。
他把阿蛮背起来。
才刚一使劲,眼前就发黑,腰像要断掉。
他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从卧房到后门,不过几十步。
他走了好久。
后门开着。
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一个硬汉站在车边,听见声响,他转过身,看见他,整个人愣住了。
“小可汗、主子......”
他冲过来,想扶他,又不敢碰他。
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
他把孩子递给他,把阿蛮也扶上车,最后把自己摔进马车里。
“走......”
男人飞身上马,扯动马绳,“驾!”
马车动起来,轮子轧在青石板上。
将军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帘子外,传来男人略带哽咽的声音,“主子,您撑住!往后,都是好日子!”
是啊,他和孩子、阿蛮,往后都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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