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狼狈僵在原地，只能任由那些术士不断在身上刺着。

白露尖叫着扑上去阻拦他们，却被苏灵玥的侍卫拦住。

混乱中，我攥紧手指稳住呼吸，静静隔着人群和苏灵玥对视。

苏灵玥漆黑的眸子闪过慌乱。

对视一瞬，苏灵玥飞快别过视线，捏紧了手中扳指：“等妖魂离去，云庭便会理解本宫的苦心。”

“本宫是为了他好。”

我听见她自说自话、安慰她自己，才恍然明白。

苏灵玥不是认出了我。

她只是宁愿猜测，傅云庭是被妖邪附身。

又或者是想要让我愤怒，让我想要和她争吵，来证明傅云庭还在乎她。

也不肯相信，傅云庭只是不爱她了……

苏灵玥，也不过是个永失所爱、自欺欺人的可怜人。

泼狗血什么的都对我没用。

我就站在这里，等术士气喘吁吁做完法之后，平静问询：“公主是要让我生气，和我争执吗？”

苏灵玥眼里闪过期望。

她真的期望我和她大吵一架，然后把过往的事情都翻篇。

可我只是问苏灵玥：“结束了吗，结束了我就去洗漱了。”

术士僵硬一瞬，有板有眼对着苏灵玥行礼：“公主，驸马身上的邪灵已经被我等压制住了。”

苏灵玥眸色闪了闪，神色复杂看着我：“云庭……”

她能忍受黑狗血。

我却快要被熏死了，恭敬对她行了一礼：“公主，容许臣先行沐浴吧。”

苏灵玥神色滞住，眉目中的期盼一瞬黯然下去。

我无视她，转身去了浴房。

不知道洗了多少遍，身上的血腥味才散去。

正换了衣服准备回寝卧，一进门又看见苏灵玥站在我的妆台前，盯着我的玉簪看。

我淡然行礼：“公主不是要下江南巡查吗，为何要找术士来对付我？”

苏灵玥回身望着我，神情复杂：“皇兄已经另外选了人去。”

我这才看清，她手中拿着一根木簪。

苏灵玥开口问我，声音沙哑：“至于术士……你还记得这根木簪吗？”

她果然宁愿相信傅云庭是被人夺了魂，也不愿意相信傅云庭会真的不在乎她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根玉簪插入发中。

“记得，这木簪是我与公主成亲前，公主亲手雕刻的。”

那时，苏灵玥真是一片深情。

傅云庭随口一句“想要黄花梨的簪子”，她就骑着马奔波三日，到万镜山上取了新鲜的黄梨木，亲手雕刻。

簪子送到傅云庭手里时，苏灵玥的十指都是锉刀伤痕。

苏灵玥握紧簪子，唇角扯了一个苍白的笑：“你记得……”

她深邃的双眸死死盯着我：“可你以前会把我送的东西，仔细珍藏，你会在我和别的男人……”

“公主，人总是会变的，我之前喜欢黄花梨簪。”

我打断她，对着铜镜扶了扶头上玉簪：“如今，臣是公主的驸马，穿戴自然不能太过朴素。”

苏灵玥却脸色一变，陡然握紧了我的手：“不，不对。”

她面色如纸色，露出深深的哀切：“你从前也从不自称臣，更不会称呼我为公主！”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柳晏之有了孩子？”

苏灵玥力道大的吓人，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连忙顺从她：“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如果惹得公主不快，我不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