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映泽思绪纷乱,欲抬步去追虞卿岑,却被蒙着喜帕的林清若喊住了脚。
“夫君。”
众目睽睽,若是他丢下她去追虞卿岑,那她明日必定沦为京中笑柄!
“送入洞房,快快……”喜婆急忙将牵巾塞进两人手里,同婢女推扶着顾映泽和林清若往新房去。
到了新房林清若心下稍安,喜婆堆着笑脸完成一应礼仪,顾映泽喝完合卺酒后起身,“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
“夫君!”林清若美目惊变攥紧了手。
虞卿岑,你为何偏偏要在今日回来!
……
突生变故,张氏脑袋发懵,将虞卿岑带离前院后才长松口气。
顾映泽的凝晖院是新房去不得,张氏便将虞卿岑带到了她的荣安院。
“溯儿呢?”一进屋,虞卿岑就问。
“溯儿这两日染了病,这会儿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张氏拉着她到桌边坐下,吩咐下人去备席面来,“这样,你先用饭,我让人将落棠苑收拾出来,你且好生歇息,明日再见溯儿也不迟。”
虞卿岑一听急了,“溯儿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张氏神色有异,“不严重,过两日就好了。”
“当真?”虞卿岑心有怀疑。
张氏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讪笑道:“自然,母亲还能诓你不成。”
虞卿岑半信半疑,转而问起顾映泽娶妻一事,“他娶的是何人?”
新娘子蒙着喜帕,她并未瞧见面容。
张氏正愁如何作答,顾映泽走了进来。
“太常寺卿之女,林清若。”
知晓瞒不住,顾映泽坦诚相告。
望着怨嗔思念三年的人,顾映泽心中百味杂陈。
与京中闺秀不同,虞卿岑乌发高束身着戎装英姿飒爽,一如他初见她时那般。
五年前世家公子闺秀一同外出踏青狩猎,虞卿岑便是以一身红色劲装英姿勃发进入顾映泽眼帘,让他一见倾心。
他觉得她独一无二,与其他闺秀都不一样。
可如今瞧着,却再无当初的心动激抑,只剩下满心疲惫,甚至还带着几分怨憎。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你可还记得曾对我说过的话?”虞卿岑直视着顾映泽的眼睛问。
当初他求娶她时曾说,此生只她一人绝不纳妾。
如今他倒也没纳妾,只是再娶了!
他欠她一个解释,她需要一个答案。
顾映泽握紧手道:“卿卿,是你先弃我而去的。”
所以,她没资格指责他背弃诺言。
虞卿岑喉中哽塞,“我父兄双双战死,我难道不该去为他们报仇吗?”
顾映泽苦笑,“是,你没错。可我又做错了什么?要一直无望的等着你吗?”
“是啊卿岑,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谁知你还能不能归来。顾家一脉单传,总不能在映泽这断了香火不是。”张氏语带责怪。
虞卿岑不甘道:“不过三年,你便等不起了?”
不过三年,她说的倒轻巧简单。
顾映泽咬牙,“你可知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顾映泽沉痛挣扎的目光让虞卿岑一震,不明白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张氏叹了口气,心疼的娓娓道来。
顾映泽祖父年事已高,当年虞卿岑走后不久就生了重病,几次险些撑不过来。
老爷子只有一个愿望,便是看到曾孙,看到顾家香火有继,否则死难闭眼。
顾映泽顶着巨大压力,备受煎熬的等了虞卿岑三年,在今年年初老爷子再一次病重昏迷时,他妥协了。
“三年,我等够了,再等不起了。”顾映泽话中半是痛苦半是怨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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