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砚钦当初追求我时,曾问过我的生日。
那会儿刚过完除夕,我便顺口胡诌说是在一月最后一天。
本以为他会戳穿,没成想他却笑道:“现在已经二月了,还真是不凑巧,那我得给你补上一份礼物。”
原来,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刚进家门,便瞧见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
花瓶底下压着本深蓝封皮的学位证书。
我随手翻看,发现是所海外高校的证书。
鎏金字体赫然印着我的大名。
高三那年,母亲酗酒后坠楼身亡。
为给她料理后事,我白天读书,晚上去餐馆帮工,最终勉勉强强考了个大专。
我曾跟周砚钦提过想重回校园,重新读考。
他连眼皮都不抬,只劝我与其读书,倒不如多花心思陪他。
未曾想,他竟悄无声息替我买来了海外高校的学历。
可惜他从来不懂,我要的并非这张废纸。
我只是想去认真体验校园生活,把错失的那些光阴补回来。
手机铃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看名字,是酒店同事打来的。
她女儿突发高烧,晚上恰好有场重要酒局,人手不足,便请我过去帮忙顶一下。
我赶至现场,刚换完工装,迎头便撞见了周砚钦。
他眉头紧锁,目光森冷,表情并不好看。
也是,他向来瞧不上我酒店的工作,甚至背着我擅自替我交过辞呈。
我垂下头,识趣地佯装与他不熟。
“阿钦,你在这干嘛呀,人家都快被灌醉了……”
女人的嗓音透着几分娇媚。
她顺势挽上周砚钦的手臂,亲昵地靠过去,他对此习以为常。
“周砚钦你不厚道啊,不是早跟许**分了吗?难道又旧情复燃了?”
男人戏谑的声音传来,是周砚钦生意上的伙伴蒋樾。
这人名声极差,交往过的前任,疯的疯,伤的伤。
没一个好下场。
周砚钦心情差劲,一脸不耐:“关你屁事?”
蒋樾端起酒杯,递至许佳怡嘴边笑着威胁。
“你下部电视剧可是我投资的。”
许佳怡面色惨白,往周砚钦怀中缩去。
周砚钦抬手一挡,杯里的酒全撒了出去。
蒋樾咬牙,强压怒火质问:“周砚钦,你这是要护着她?”
“别动我的人。”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一愣,呼吸一窒。
“操。”蒋樾觉着面子丢尽。
他大手一挥,桌案上十几只酒杯应声落地,惹来周遭一阵惊呼。
他一眼扫见我,猛地伸胳膊揪住我的领口。
“那你来喝!”
我一僵,急忙推辞:“抱歉,我酒精过敏。”
“过敏?”
蒋樾哼笑一声,忽地掏出皮夹,抽出一沓厚厚钞票拍打我的脸,随即塞进我的领口内。
“老子就不信你喝两口能死!”
“总不见得是个女的,就是他周砚钦的人吧!”
周砚钦护着怀里的许佳怡。
任凭蒋樾对我极尽羞辱,半句话也没说。
我面无血色,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情绪。
随即一咬牙,端起眼前的酒杯,仰头饮尽。
“还有这些,都喝掉!”
蒋樾将托盘内剩下的几杯酒,通通推到我面前。
周砚钦正欲开口,身侧的女人便出言劝阻:
“阿钦,不过是个服务生,让他出出气也没事。”
我语调中听不出半分波澜,“行,只要您能消气,我喝。”
我好似一具失了魂的傀儡,乖顺地将一杯杯酒灌入腹中。
周砚钦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先生,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去清理一下玻璃渣。”
蒋樾觉得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无趣极了,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
我狼狈至极,踉跄着冲进洗手间,抠着喉咙呕吐不止。
胃部传来阵阵痉挛,脖子上已经开始泛起小红点。
凉水洗过脸,刚迈出洗手间,便被人猛地抵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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