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是劳斯莱斯。

司机是老王。

我坐在副驾驶，顾佳人坐在后排。

车厢里安静得像是停尸房。

顾佳人在补妆，她今天涂了一个很杀的口红颜色，正红色，像是刚吃了一个小孩。

我透过后视镜看她。

“老板，你这个妆，是不是太凶了点？”我忍不住提意见，“见老情人，不是应该走那种‘我见犹怜’、‘岁月静好’的路线吗？你这架势，不像是去叙旧，像是去收购他公司的。”

“闭嘴。”

顾佳人合上粉饼盒，“谁跟你说他是老情人？”

“全世界都知道啊。”我耸耸肩，“大学老师，儒雅随和，当年你追了人家三年没追上，人家出国深造，你在国内买醉，这剧本我都背下来了。”

“江河！”顾佳人咬牙切齿，“你再多说一个字，这个月零花钱扣光。”

我立马做了个拉链拉上嘴巴的动作。

钱是我的命。

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车子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

法式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燕尾服的外国帅哥，光看那门脸就知道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

我跟在顾佳人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

推开门。

小提琴声悠扬地飘过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

阳光刚好洒在他脸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这画面，确实很偶像剧。

这就是宋知节。

顾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背影瞬间紧绷了起来，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或者天敌的猫。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高冷疏离的面具，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

她说。

宋知节抬起头，合上书，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佳人，好久不见。”

声音很好听，像是深夜电台里的男主播。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

眼神微微一顿，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不屑。

“这位是？”

顾佳人刚想开口。

我抢先一步，热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宋知节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上下摇晃。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江河，顾总的……呃，生活助理兼司机兼保镖兼……咳咳，反正就是打杂的。你叫我小江就行！”

我故意把手劲用得很大。

我感觉到宋知节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声。

顾佳人瞪了我一眼。

那意思是：你不是我老公吗？你怂什么？

我回了她一个眼神：你傻啊？现在承认是老公，不是给人家添堵吗？我得给你们创造机会啊！

宋知节抽回手，揉了揉，笑容有点勉强。

“原来是江先生。请坐。”

三个人。

坐下了。

气氛很诡异。

宋知节和顾佳人面对面。

我坐在顾佳人旁边，像个大功率电灯泡。

服务员拿来菜单。

全是法文。

宋知节很绅士地对顾佳人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鹅肝，这家的鹅肝做得很地道，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顾佳人点点头，一副“我很怀念”的样子。

然后宋知节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优越感：“江先生呢？需要我帮你推荐吗？这里的蜗牛也不错。”

我把菜单翻得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