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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霆连夜赶往北境。

一路上，他遇见许多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

那些人听说他是沈赴遥的夫君，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恨。

一名断了手臂的士兵拦住他的马。

“你就是萧侯爷？”

萧策霆翻身下马。

“她最后几日，过得如何？”

士兵红了眼。

“第一日，她带我们守住城门，肩上中了一箭。”

“第二日，她烧了粮仓断绝退路，告诉我们，城在人在。”

“第三日，她只剩三百骑，却骗我们说朝廷的援军已经到了。”

“直到冲出城，我们才知道，她口中的援军就是她自己。”

萧策霆一路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五年前并肩作战时，沈赴遥总会将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

他曾骂她不要命。

后来，他却亲手把她逼回了战场。

北境风雪未停。

裴野站在城门前等他，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

看见萧策霆，他没有行礼，只扔来一只布包。

里面是一柄金刀，和半块已经融化又凝固的糖。

萧策霆认得那块糖。

五年前沈赴遥中箭，他把身上仅剩的一块糖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她嘴里，另一半被他随手扔给了她。

他早就忘了。

她却留了整整五年。

“将军临行前，已将私人物件全部送还。”

裴野声音冰冷。

“只有这两样，她一直贴身带着。”

萧策霆握住金刀，刀鞘上还留着干涸的血。

另一柄曾被他随手赏给绯月。

他说，那是赃物。

留给骗子才晦气。

裴野转身向营帐走去。

“她在里面。”

萧策霆的脚像被钉在雪里。

许久后，他才掀开帐帘。

沈赴遥安静地躺在木板上。

七处箭伤已经被军医缝合，脸上却仍沾着没有擦净的血。

她闭着眼，神情平静，像只是行军太累，暂时睡着了。

萧策霆慢慢跪下。

“沈赴遥。”

“我来接你了。”

无人回应。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冰冷。

比营帐外的雪还冷。

“你不是想和离吗？”

“起来，我签给你。”

“你想去哪里都行，我不会再拦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信你了。”

“这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信。”

沈赴遥仍旧没有睁眼。

萧策霆脱下披风，将她一层层裹紧，背到自己背上。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背着重伤的她走过雪地。

那时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这一次，他的背上只剩一片死寂。

萧策霆一步步走进风雪。

“沈赴遥，不许睡。”

“前面就是城门。”

“你再撑一撑。”

冷风卷走他的声音。

背上的人再也不会像五年前那样，趴在他耳边骂他聒噪。

走到城门下时，萧策霆终于跪进雪里。

他紧紧抱住沈赴遥，像是这样便能将自己的体温全部给她。

“我来晚了。”

“沈赴遥。”

“这次换我求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