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我和上海不得不说的故事 > 我和上海不得不说的故事精选章节
民国十六年,岁在丁卯。上海的十里洋场,正是最繁华也最混沌的年月。
法租界的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焦糖色,落在铺着青石板的街巷上,被黄包车的车轮碾过,
留下细碎的声响。百乐门的霓虹彻夜不熄,爵士乐的旋律混着洋酒的醇香,
飘在黄浦江的风里;外滩的洋楼鳞次栉比,汇丰银行的钟楼敲响时,钟声穿过租界的铁丝网,
落在老城厢的石库门里,一边是西洋的奢靡,一边是东方的温婉,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模样——光鲜之下,藏着无尽的挣扎与悲凉。
沈清沅第一次见到陆景衍,是在那年深秋的一个午后。彼时她刚从圣玛利亚女中放学,
穿着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
只簪了一支珍珠簪子,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又藏着几分新式女学生的灵动。
她拒绝了家里派来的黄包车,沿着法租界的霞飞路慢慢走着,想要避开家里的束缚,
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霞飞路两旁的洋楼错落有致,大多是西式的建筑,
廊柱、浮雕、落地窗,处处透着西洋的精致。街角处,一群工人正围着一张图纸议论纷纷,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沈清沅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图纸上的线条,竟被那细腻而精准的笔触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洋楼的设计图,布局精巧,既有西洋建筑的大气,又融入了东方园林的雅致,
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看得出来,设计者定是个极有才华的人。她停下脚步,
悄悄站在人群身后,目光落在图纸旁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长衫,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却依旧干净整洁。
他身形清瘦,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神情专注地指着图纸,
耐心地给工人们讲解着什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在他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竟让他多了几分清冷而坚韧的气质。“陆先生,
您这个设计确实好,可这廊柱的弧度,我们怕是不好施工啊。”一个工人皱着眉头说道,
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被称作陆先生的男子,便是陆景衍。他闻言,微微俯身,拿起笔,
在图纸上轻轻勾勒了几笔,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的弧度,
你们可以先做一个模型,按照模型的比例来施工,我明天会亲自过来盯着,保证不会出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让在场的工人们都安定了下来。沈清沅站在原地,
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她的世界里,
见过的男子要么是像父亲那样的富商,一身绫罗绸缎,
言谈间满是商人的算计;要么是租界里的洋少爷,张扬跋扈,只会花天酒地。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男子,出身平凡,衣着朴素,却有着如此出众的才华和沉稳的气质,
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翠竹,坚韧而挺拔,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都能保持自己的姿态。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陆景衍讲解完,无意间转过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清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旗袍的衣角,像一个被抓包的孩子。陆景衍也愣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婉的女子,眉眼如画,气质如兰,像一朵生长在温室里的白兰花,
纯净而美好。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
您也对建筑设计感兴趣?”沈清沅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眸里没有丝毫的谄媚与算计,只有纯粹的温和与真诚。她定了定神,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我……我只是路过,无意间看到了你的设计图,觉得很好看。
”陆景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侧身,将图纸往她面前挪了挪,
耐心地讲解道:“这是我为一位先生设计的私宅,想着融合中西风格,既有西洋的舒适,
又有东方的韵味。”他讲解得细致入微,从布局到材质,从色彩到细节,
每一处都透着他的用心与才华。沈清沅认真地听着,眼神里满是崇拜。她从小接受新式教育,
对西洋文化有所了解,也热爱东方的古典美学,而陆景衍的设计,
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两人一聊就停不下来,从建筑设计聊到文学艺术,
从上海的繁华聊到远方的山河,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故人,有着说不完的话。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霞飞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沈清沅看了看天色,
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舍,轻声说道:“陆先生,我该回家了,
今天谢谢你,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陆景衍点了点头,
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能和**聊天,是我的荣幸。不知**芳名?日后若是有机会,
还想和**继续探讨。”“我叫沈清沅。”她轻声说道,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住在法租界霞飞路128号,若是陆先生有空,可随时来找我。”说完,
她的脸颊又红了,转身快步离开了,留下陆景衍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沈清沅回到家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家是上海有名的富商,主营绸缎和茶叶生意,
在法租界有一座气派的洋楼,家里佣人成群,锦衣玉食。可沈清沅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厌倦了父母的束缚,厌倦了那些虚伪的应酬,厌倦了身边那些趋炎附势的人。
今天遇到陆景衍,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她沉闷而压抑的生活,
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欢喜。“**,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在客厅等您呢,
脸色不太好。”佣人张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快步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父母定是因为她回来晚了而生气。她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旗袍,快步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灯火通明,沈父沈季卿坐在沙发上,
脸色阴沉,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沈母柳玉茹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和不满。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沈父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沈清沅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放学之后,沿着霞飞路走了走,
不小心忘了时间。”她没有敢告诉父母自己遇到了陆景衍,她知道,以父母的脾气,
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和一个出身平凡的人来往的。“走了走?”沈母柳玉茹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清沅,你已经不小了,明年就十八岁了,该懂事了。
我们沈家是名门望族,你是沈家的独女,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分寸,怎么能随便在外面游荡?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向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沈清沅低声说道,心里却满是委屈。她知道父母是为了她好,
可他们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从来都没有尊重过她的想法,
只是一味地按照他们的意愿安排她的生活。沈父冷哼一声,
说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已经和你王伯伯商量好了,他家的公子王景明,
一表人才,家底丰厚,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等你明年十八岁,就和他订婚。
”沈清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抗拒:“爹,我不答应!我不想嫁给王景明,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王景明她见过,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花天酒地,
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她怎么可能愿意嫁给这样一个人?“由不得你不答应!
”沈父的语气更加严厉了,拍了一下沙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我们让你嫁给王景明,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好!和王家联姻,
我们沈家的生意才能更上一层楼,你才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不受半点委屈。
”“我不要衣食无忧,我不要什么家族利益,我只想找一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
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沈清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爹,娘,
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次?能不能听听我的想法?”“放肆!”沈父气得脸色铁青,
“你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知道什么是喜欢?知道什么是生活?
那些所谓的喜欢,都是一时的冲动,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长久,才能让你真正幸福!
”柳玉茹拉了拉沈父的胳膊,又看向沈清沅,语气缓和了几分,
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清沅,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爹说的是对的。
王公子虽然平时爱玩了一点,但人并不坏,而且王家的家底丰厚,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一辈子不用吃苦受累。听娘的话,别再任性了,好不好?”沈清沅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
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她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靠在门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陆景衍,想起了他温和的笑容,
想起了他沉稳的语气,想起了两人聊天时的欢喜。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和陆景衍在一起,一定要反抗父母的安排,一定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从那以后,
沈清沅便常常借着放学的机会,去霞飞路的街角找陆景衍。有时候,陆景衍在工地上忙碌,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有时候,陆景衍不忙,
两人就沿着霞飞路慢慢走着,聊天、散步,享受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陆景衍也渐渐爱上了这个温婉灵动、真诚善良的大**。他知道自己出身平凡,
与沈清沅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沈清沅的真诚和热情,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而平凡的生活,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想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欢喜。他会在沈清沅放学的时候,
提前在圣玛利亚女中的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支刚摘的玉兰花,
那是沈清沅最喜欢的花;他会在沈清沅心情不好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安慰她,
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他会利用自己的才华,给沈清沅画很多设计图,有她喜欢的花园,
有她向往的小屋,每一张图纸上,都写满了他对她的深情。沈清沅也把自己的心事,
一一告诉了陆景衍。她告诉陆景衍,父母要让她嫁给王景明,她很抗拒,她想和他在一起。
陆景衍听了,心里既欢喜又担忧。欢喜的是,沈清沅愿意和他并肩作战,
愿意为了他反抗自己的父母;担忧的是,他出身贫寒,没有能力对抗沈家这样的大家族,
他怕自己给不了沈清沅幸福,怕自己会耽误她的一生。“清沅,”陆景衍握着她的手,
眼神坚定而真诚,“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我知道你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也知道未来的路会很难走。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好好奋斗,
我会用我的双手,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等我再努力几年,
等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一定会去沈家,向你父母提亲,求他们把你嫁给我。
”沈清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景衍,我相信你,我等你。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我们的爱情。”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黄浦江的风拂过他们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花香,仿佛在为他们祝福。那一刻,他们都以为,
只要彼此坚持,只要彼此相爱,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一定能收获幸福。可他们不知道,
在那个阶级分明、门第观念根深蒂固的民国时代,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
就注定是一场悲剧。他们的秘密相处,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沈清沅和陆景衍来往的事情,
就被沈父沈季卿知道了。沈季卿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竟然会和一个出身贫寒、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在一起,
这简直是丢尽了沈家的脸面。那天,沈清沅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沈父叫到了客厅。
沈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他却浑然不觉。柳玉茹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和无奈。
“你是不是和那个叫陆景衍的穷小子在一起?”沈父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怒火。
沈清沅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和陆景衍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她没有退缩,抬起头,
眼神坚定地说道:“是,我和他在一起了。爹,景衍他很有才华,他很努力,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穷小子,他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有出息?”沈父冷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出息?
他给你画几张破图纸,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被他骗得团团转了?沈清沅,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爹,他没有骗我,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也真心喜欢他。
”沈清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坚定,“我不想嫁给王景明,我只想和景衍在一起,
求你成全我们,好不好?”“成全你们?”沈父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了沈清沅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沈清沅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你做梦!”沈父的声音气得发抖,“我沈季卿的女儿,
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穷小子?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踏出家门一步,
不准再和那个陆景衍有任何联系!我会立刻安排你和王景明订婚,再过半年,就举行婚礼!
”柳玉茹连忙上前,拉住沈父的胳膊,又心疼地抱住沈清沅,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爷,
你别生气,清沅还小,不懂事,你别打她了。清沅,你就听你爹的话,
和那个陆景衍断了联系,好不好?娘也是为了你好啊。”沈清沅靠在柳玉茹的怀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捂着脸,声音哽咽:“我不,我不!
我不会和景衍断了联系的,我也不会嫁给王景明的!爹,你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一次?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景衍的才华?为什么非要用门第来衡量一切?”“门第?”沈父冷哼一声,
“门第就是一切!你生于沈家,就注定要承担起沈家的责任,你的婚姻,
从来都不由你自己做主!我告诉你,沈清沅,你要么和那个陆景衍断了联系,
乖乖嫁给王景明,要么,你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别再踏进沈家的大门一步!
”沈清沅看着沈父决绝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她知道,父亲说到做到,
他是不会成全她和陆景衍的。可她真的不想放弃陆景衍,不想放弃他们的爱情。
她猛地推开柳玉茹,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反锁了起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不喝,整整哭了一天一夜。沈父见沈清沅如此倔强,心里更是生气。他没有再逼她,
而是派人去打听陆景衍的情况,得知陆景衍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背景,
没有人脉,只是一个靠着自己的才华,在上海打拼的建筑设计师,
目前正在为一家洋行设计私宅。沈季卿冷笑一声,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穷小子知难而退,
让他再也不敢靠近自己的女儿。第二天,沈季卿就派人找到了陆景衍,给了他一笔钱,
让他离开上海,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和沈清沅有任何联系。那天,
陆景衍正在工地上忙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到他面前,
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语气冰冷:“陆先生,这是沈老爷让我交给你的,一共一万块大洋。
沈老爷说了,只要你拿着这笔钱,立刻离开上海,永远不要再和沈**有任何联系,
这笔钱就是你的了。若是你不答应,沈老爷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
甚至让你活不下去。”陆景衍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眼神冰冷,他没有接,
语气坚定:“请你回去告诉沈老爷,我陆景衍虽然穷,但我有自己的骨气,我不会拿这笔钱,
也不会离开上海,更不会放弃清沅。除非清沅亲口告诉我,她不爱我了,她想嫁给别人,
否则,我是不会走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男人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陆先生,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沈老爷的手段,你是不知道的。你一个穷小子,
根本就不是沈老爷的对手,与其到时候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拿着这笔钱,
识趣地离开。”“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走的。”陆景衍的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和清沅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因为钱,因为威胁,就放弃她。请你回去吧,
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黑衣男人见陆景衍如此倔强,也不再多说什么,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狠话:“陆先生,你会后悔的。
”陆景衍看着黑衣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沈季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知道,
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可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保护好沈清沅,守护好他们的爱情,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放弃。果然,
没过几天,陆景衍就遇到了麻烦。他正在负责的洋行私宅设计项目,突然被取消了,
洋行老板告诉他,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说他的设计存在严重的问题,不符合要求。
陆景衍知道,这一定是沈季卿做的手脚。失去了这个项目,陆景衍就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
他本来就没什么积蓄,现在更是陷入了困境,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可他没有放弃,
他四处寻找工作,想要重新找一份设计的工作,可无论他去哪里,都被人拒绝了。
他后来才知道,沈季卿已经打过招呼,上海所有的洋行和建筑公司,都不准录用他。
陆景衍没有被打倒,他开始接一些小的设计项目,比如帮人设计小洋楼、小商铺,
虽然报酬很少,却也能勉强维持生计。可沈季卿并没有放过他,他派人故意刁难陆景衍,
让那些找陆景衍设计的人,都取消了合作;甚至派人去工地上捣乱,破坏陆景衍的设计图纸,
殴打陆景衍的工人。有一次,陆景衍正在工地上画图,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冲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就对他拳打脚踢,还把他的设计图纸撕得粉碎。陆景衍奋力反抗,
却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被打得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些人打完之后,
还留下一句狠话:“陆景衍,再敢靠近沈**一步,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陆景衍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疼痛难忍,可他的心里,却比身上更疼。他知道,
沈季卿是铁了心要把他赶出上海,要毁掉他。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想起了沈清沅,
想起了他们的约定,想起了他对沈清沅的承诺。他咬着牙,慢慢爬起来,
捡起地上撕碎的图纸,一点点拼凑起来,眼神里满是坚韧和执着。沈清沅被关在房间里,
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她每天都在思念着陆景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她多次想要冲出家门,
去找陆景衍,可房门被锁得死死的,门口还有佣人看守,她根本就逃不出去。她每天都在哭,
日渐消瘦,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空洞。柳玉茹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可她也没有办法,她只能每天陪着女儿,安慰女儿,劝女儿放弃陆景衍,接受父母的安排。
可沈清沅根本就听不进去,她心里只有陆景衍,只有他们的爱情。有一天,
柳玉茹看着沈清沅日渐憔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就偷偷告诉了她陆景衍的事情。
她告诉沈清沅,沈父派人给了陆景衍一笔钱,让他离开上海,
陆景衍没有答应;沈父又派人取消了陆景衍的项目,让他找不到工作,还派人殴打他,
刁难他,陆景衍现在过得很艰难。沈清沅听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陆景衍之所以会遭遇这些,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的父母。她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不能保护陆景衍,恨自己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困难。“娘,我求你,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景衍,我要陪在他的身边,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沈清沅拉着柳玉茹的手,苦苦哀求道,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柳玉茹看着女儿的样子,
心里满是心疼,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清沅,娘也想放你出去,
可你爹不会同意的。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他不想让你跟着那个穷小子吃苦受累,
不想让你毁了自己的一生。清沅,你就放弃吧,好不好?”“我不放弃,我绝对不放弃!
”沈清沅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娘,景衍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他为了我,
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我怎么能放弃他?我怎么能对不起他?娘,求你,就放我出去吧,
我求你了。”柳玉茹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再也不忍心拒绝。她犹豫了很久,
终究还是心软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娘放你出去。但是你要答应娘,
不能让你爹知道,而且,你只能出去一会儿,看完陆景衍,就立刻回来,好不好?
”沈清沅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谢谢娘,谢谢娘,我答应你,我看完景衍,
就立刻回来,绝对不让爹知道。”柳玉茹悄悄打开了房门,趁着看守的佣人不注意,
带着沈清沅,从后门溜了出去。沈清沅一出家门,就立刻朝着陆景衍住的地方跑去。
她不知道陆景衍住在哪里,只能凭着记忆,沿着霞飞路,一点点寻找。陆景衍住的地方,
是在老城厢的一个小巷里,一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阴暗又简陋。沈清沅找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巷。她走进小巷,远远地就看到了陆景衍的身影。他正坐在出租屋的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衫,浑身是伤,脸上还有淤青,正低着头,
一点点拼凑着撕碎的设计图纸,神情专注而坚韧。沈清沅看着他的样子,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快步跑了过去,扑进陆景衍的怀里,
哽咽着说道:“景衍,我来了,我来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陆景衍猛地抬起头,看到沈清沅,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欢喜,
随即又充满了心疼。他连忙抱住她,小心翼翼地,生怕碰疼她,声音沙哑:“清沅,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出来的?你爹知道吗?”“我是娘偷偷放我出来的,我爹不知道。
”沈清沅靠在他的怀里,哭着说道,“景衍,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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