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完饭。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

打开电脑。

把所有的材料整理了一遍。

当年换电机的发票，虽然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

我妈手写的一本记账本，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当年大旱给刘家抽水的天数。

还有我之前**的刘子轩排污的视频。

市局**甩出的照片复印件（我趁乱捡了两张）。

以及他在微信群里造谣我们的那篇长文截图。

我把这些按时间线拼在一起。

写了一篇长文。

标题很简单，但很刺眼：

《农大博士造假举报邻居，为掩盖自身污染地下水真相，逼死十年果园》。

内容我没有用任何感叹号。

也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藻。

就是平铺直叙。

把农夫与蛇的故事。

把知识分子利用专业壁垒欺压底层的细节。

一点一点地掰开了揉碎了，摆在大家面前。

最后，我附上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带着口罩的刘子轩正指挥着工人。

把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排进地下。

点击，发布。

我发在了几个流量最大的社交平台上。

做完这些。

我走到院子里。

我爸还坐在那里抽烟。

月光打在他的背上。

显得佝偻，但又异常坚硬。

“发了？”他问。

“发了。”

“能有人看吗？”

“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第二天早上。

我是在手机疯狂的震动中醒来的。

我拿起来一看。

无数条消息弹窗。

私信、评论、转发。

我的那篇文章，爆了。

网友的愤怒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这也太恶心了吧！利用专业知识作恶！”

“前几年大旱人家救你命，你反手就把人家井封了？”

“这什么博士？这是高学历**！”

“强烈建议查查他的学位是怎么来的！肯定有猫腻！”

“严查农业大学！不能让这种人毕业！”

舆论的火。

终于烧到了刘子轩的头上。

上午十点。

刘父跌跌撞撞地冲进我家院子。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

眼睛肿得像核桃。

“老陈！砚舟！”

他扑通一声。

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爸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老刘，你干什么？”

“你们赶紧把网上的东西删了吧！”

刘父痛哭流涕。

“子轩的学校领导给他打电话了！”

“说要暂停他的学位授予，还要成立调查组查他的数据造假！”

“他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毁了我们家果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一家怎么活？”

“那是他罪有应得。”

刘父在地上膝行了两步。

想抱我爸的大腿。

被我一脚踢开了。

“老陈，我求求你了。”

“我给你们磕头了。”

砰。砰。砰。

他真的在泥地上磕了起来。

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我爸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同情，也有厌恶。

“老刘，起来吧。”

我爸淡淡地说。

“事已至此，不是我们删不删的问题了。”

“这是法。”

“你儿子不是最喜欢讲法吗？”

“那就让法来办他。”

正说着。

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外。

两个警察走进来。

“谁是刘建军？”

刘父瘫坐在地上。

“我......我是。”

“你涉嫌包庇和协助非法排污。”

“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拉起他。

给他戴上了手铐。

刘父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爸。

“老陈！你够狠！”

“咱们走着瞧！”

我爸没理他。

转身走进了屋。

“恶人自有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