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我没出去吃。

我妈敲了两次门，把饭菜放在门口，我都没开。

我不是在赌气，我只是在抢时间。

重生回来，我脑子里清晰地装着每一道高考题的题型和考点，但我需要时间把这些散落的珍珠串起来，变成真正属于我的知识。

高一的函数，高二的数列，高三的导数……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

大概九点多，楼下传来了门**。

接着是我妈热情的声音：“哎呀，是月姐啊，快进来快进来。小月也来了啊。”

我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嫂子，我今天非要来讨个说法不可！”江月她妈，月姨的声音又尖又亮，“我们家小月，从小到大我们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凭什么让你们家陈宇这么欺负！”

“月姐你消消气，孩子们之间有点小矛盾，说开了就好了……”我妈在旁边赔着笑。

“说开？怎么说开？他今天把牛奶扔了，明天是不是就要动手打人了？陈宇呢？让他出来！让他给我家小月道歉！”

我听到我的房门被敲响。

“小宇，你出来一下，月姨和小月来了。”是我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放下笔，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拉开了门。

客厅里，月姨拉着江月的手，江月低着头，眼眶红红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月姨看见我，立刻像见了仇人一样：“陈宇，你可算出来了！你说，你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们家小月！”

我爸也板着脸：“还不快给你月姨和小月道歉！”

我没理他们，目光落在江月身上。

“你没什么想亲自对我说的吗？”

江月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陈宇，我知道我今天在班上说的话有点重，但我也是被你气的。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们不是……不是好朋友吗？”

她绝口不提那句“废柴”，只说是“话有点重”。

她把我的决裂，定义为“闹脾气”。

好手段。

“好朋友？”我重复了一遍，笑了，“给你带了三年早餐，随叫随到，帮你打水占座，在你生病的时候跑遍半个城给你买药。江月，你管这个叫好朋友？”

江月的脸色白了一下。

月姨立刻接话：“怎么？你做这些不是心甘情愿的吗？我们小月那么优秀，追她的男生从街头排到街尾，她愿意搭理你，是你的福气！你现在拿这些事出来说是想邀功吗？我告诉你，我们小...月可从来没让你这么做！”

“对。”我点点头，看向我爸妈，“她没让我做，是我自己犯贱。”

我爸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月姨气得跳脚。

“我就是这个态度。”我转向她，“我犯贱了三年，现在我不想再犯贱了，有问题吗？”

“你……”

“还有，”我看着月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你刚才说，她愿意搭理我是我福气。那这福气我不要了，行不行？”

“道歉！”我爸吼了一声，“给小月道歉！”

“可以。”我点点头，然后看着江月，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为我过去三年的愚蠢行为，向你道歉。我不该打扰你，不该让你屈尊接受一个‘废柴’的服务。从今以后，我保证，离你远远的，绝不再碍你的眼。”

江月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我的各种反应，道歉，乞求，甚至恼羞成怒。

但她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