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效率高得令沈清辞吃惊。交换联系方式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简讯，附带着一个名字、职务简介和预约方式。那是一位在国内心脑血管领域享有盛誉、一号难求的泰斗级专家，目前正好在本市一家顶级私立医院担任特聘顾问。

简讯的最后，陆沉舟写道：【已初步沟通，提及沈老先生情况。王教授下周一下午有空档，建议尽快预约。如需帮助，可再联系我。】

言语简洁，信息明确，没有丝毫越界的热情，却将最关键的路铺到了她脚下。

沈清辞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一股混杂着感激、希望和不可思议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立刻尝试按照提供的方式预约，果然，对方助理在核对过“沈国栋”这个名字后，很顺利地给出了下周一上午十点的预约单。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不安。这份人情太大了。她与陆沉舟不过两面之缘，他为何如此尽心尽力？但眼下，父亲的病情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记在心里，编辑了一条措辞谨慎又充满感激的信息发过去道谢。

陆沉舟的回复很快，依旧平淡：【能帮上忙就好。祝老人家早日康复。】

风波，起于平静之后。

沈清辞预约成功的那份轻松和隐约的希望，仅仅维持了一个下午。

傍晚，傅屿深意外地回来了，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他直接走进书房，没过多久，张妈战战兢兢地来叫沈清辞：“太太，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沈清辞心中莫名一紧。她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傅屿深正在讲电话，语气是罕见的冰冷甚至带着怒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周一上午，必须让王教授空出时间！晚晴父亲的病情等不起！对，就是那个心脑血管的王国维……我知道他难约，所以才要你们不惜代价！”

沈清辞如遭雷击，僵在门口。王教授？下周一下午？苏晚晴的父亲？

傅屿深挂断电话，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外的她，眉头立刻皱起：“有事？”

沈清辞走进书房，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我……我也预约了王教授，下周一上午，给我父亲看病。”

傅屿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惯有的漠然覆盖：“你预约了王教授？”他显然觉得意外，以沈清辞的圈子，很难接触到这个层级的名医。

“是。”沈清辞鼓起勇气，“我父亲的病情需要他看看，好不容易才约到的……”

“取消掉。”傅屿深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没有解释，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下周一上午，王教授的时间我已经要了，给晚晴的父亲用。你父亲那边，我会让之前的医生团队继续跟进，用最好的药。”

嗡的一声，沈清辞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连日来的压抑、隐忍、小心翼翼积攒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取消掉”击得粉碎。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尖锐，“那是我父亲救命的预约！是我好不容易……”

“沈清辞。”傅屿深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注意你的态度。我们之间有协议，我负责你父亲的治疗费用，用的是我的资源和我的钱。现在，我需要动用这部分资源去解决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这不需要向你解释。”

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苏晚晴父亲的事，就比她父亲的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