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暮春的风,卷着院中的落英,拂过我鬓边的霜雪。我坐在石凳上,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院外莺飞草长,院内寂寂寥寥,三十余年的光阴,
竟只熬得一身孤影,两鬓斑白。世人都说我命好,沈家嫡女,姐姐是东宫太子妃,
曾有两个未婚夫,一个是侯府嫡子,风华绝代,一个是山村良人,温润如玉。可只有我知道,
那两段我掏心掏肺交付的真心,不过是一场笑话。襁褓定亲的侯府嫡子萧砚,我家流放千里,
竟在穷乡僻壤与他重逢,我以为是命运垂怜,却不料他一朝归京掌权势,
便将我视作囊中之物;他的养兄萧仁,待我掏心掏肺,是我跌落尘埃时唯一的光,
我以为终于寻得良人,却被萧砚设计构陷,毁了一生。在他们眼里,
我从来不是活生生的沈冉,只是一件可争可让的物件,一枚兄弟间博弈的筹码。
我曾削发为尼,想伴青灯古佛了却尘缘,可佛门净地,终究藏不住我满身的风尘意。
那便遁走他乡,逍遥度日。1流放我叫沈冉,京城沈家嫡出次女。在流放之前,
我的人生本该是蜜里调油的模样——嫡姐嫁入东宫,成了人人艳羡的太子妃,父亲官拜太傅,
权倾朝野,我是沈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
日日做着混吃等死、貌美如花的小废物,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可天不遂人愿,父亲性子耿直,
不擅钻营同僚关系,更不屑与奸佞为伍,一朝被人构陷,龙颜大怒,沈家顷刻间大厦将倾。
幸得祖父生前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恩浩荡,才免了抄家灭族之祸,只判了举家流放。
母亲怕我害怕,哄我说流放地群山环绕、风景秀美,是个世外桃源。我那时才十四岁,
娇生惯养,心思单纯,竟傻乎乎地信了,甚至对着铜镜收拾行装,
跃跃欲试想看看那所谓的“世外桃源”。如今想来,只觉可笑。从京城到流放的清溪村,
我们走了整整半个月。华丽的马车换成了简陋的牛车,锦缎衣衫换成了粗布麻衣,
一路风餐露宿,尘土飞扬,昔日养尊处优的沈家众人,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我的手心磨出了红茧,脚上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这才懂,从云端跌落尘埃,
不过是一瞬的事。直到牛车停在清溪村的村口,我掀开车帘的那一刻,
所有的期待都碎成了齑粉。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眼前只有漫天的黄土,破败的土屋,
黄土糊的墙东倒西歪,像是风一吹就会塌,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风过处,
竟还卷着几根飞了起来,别说遮风挡雨,看着都让人提心吊胆。院子里更是荒草丛生,
破桌一张,烂椅两把,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这就是我们沈家日后的容身之所。
父亲母亲没有半句怨言,放下行李便开始收拾,母亲的手曾抚过绫罗绸缎、珍奇珠宝,
如今却要去拔野草、擦泥垢,指尖沾了泥土,却依旧动作麻利。我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双手,连拔一根野草都嫌费劲,心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从京城的繁华到山村的破败,从众星捧月到寄人篱下,这落差太大,我接受不了。索性摆烂。
我蹲在屋檐下,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风吹过,
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味,呛得我鼻子发酸。那年我十四岁,还不懂什么是人情冷暖,
什么是世态炎凉,只知既回不去了,便只能随遇而安。只是我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清溪村,
会绊住我一生的情,让我尝尽了情爱里的甜与苦,喜与悲。2初见两兄弟流放的第二日,
父亲便带着我和母亲去村里落户。他毕竟做了多年京官,气度不凡,言谈举止间自有章法,
几句话便与县令、村长聊得投机,村长本想亲自带路,见父亲这般模样,
也知沈家曾非等闲之辈,反倒恭敬了几分。母亲也极会为人处世,放下了太傅夫人的身段,
主动去和村长媳妇搭话,一口一个“嫂子”,嘴甜得很,不多时便和村长媳妇打成了一片,
午后便拉着我去村里认人,想尽快融入这里。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村里的小路旁种着不知名的野花,泥土味混合着草木的清香,飘在空气里。就在这时,
两道少年身影从村口的田埂走来,撞入了我的眼帘。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俊朗,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笑起来眼尾微微上弯,露出一口白牙,浑身都透着阳光的味道,
像春日里最暖的光;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与他一般年纪,同样生得英挺,却眉眼冷冽,
眼眸深邃如寒潭,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看人的目光淡淡一扫,便移开了,
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这是我家俩小子,老大萧仁,老二萧砚。
”村长媳妇笑着拉过他们,又指了指我,“这是沈家妹子,沈冉,你们喊冉冉就成。
”我依着山村的规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萧大哥,萧二哥。”话音刚落,
萧仁的脸瞬间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衣角,
眼神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想来是从没见过京城来的姑娘。而萧砚,只是淡淡颔首,
嗯了一声,便再无言语,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头上,像是对我这个新来的“外乡人”,
半分兴趣都没有。我对这冷脸的萧二哥生出了几分好奇,
却也没放在心上——比起冷冰冰的冰山,显然这暖阳般的萧大哥,更合我意。母亲忙打圆场,
拉着村长媳妇的手笑道:“嫂子,我们家冉冉从小娇生惯养,刚到这里,什么都不懂,
往后免不了要麻烦两个小子多照应照应。”村长媳妇一口应下,拍着胸脯道:“这有啥,
邻里邻居的,应该的!冉冉要是没事,天天来我家玩,让仁儿和砚儿带她上山逛逛,
他们对这山里熟得很。”我心里乐开了花,摆烂归摆烂,能上山撒野,看遍山野风光,
可比闷在那破败的院子里强多了。我笑着点头,看向萧仁,他也看着我,眼神温柔,
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而萧砚,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
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柴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一眼相见,
这一句邀约,便是我半生情劫的开端。3冉冉出门被蛇咬,心湖初漾隔天一早,
母亲便把我梳洗打扮好,送到了村长家。萧仁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见我来,脸又红了,
手脚都有些局促,却还是快步走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小竹篮,温柔道:“婶子放心,
我会看好冉冉的。”萧砚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对萧仁道:“走了。
”那天我们上山捡菌子。萧仁一路都细心地为我讲解,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有毒,
怕我被路边的荆棘划伤,他走在我身前,用镰刀拨开挡路的树枝,
把最肥美的、最安全的菌子,一个个塞进我的小竹篮里,嘴里还不停叮嘱:“慢点走,
小心脚下的石头。”而萧砚,始终走在最前面,鲜少言语,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总能在我差点绊倒、差点踩空时,伸手扶我一把,那手掌温热,力道却很轻,
扶完便飞快收回,仿佛只是顺手为之,不愿与我多有牵扯。中午下山时,
我们的竹篮都装得满满当当,村长媳妇留我们吃饭,还特意给我煮了菌子汤,鲜得很。
临走时,她还塞给我满满一篮菌子,让我带回家给父母尝尝。母亲见我玩得开心,
脸上笑开了花,便由着我日日跟着萧家兄弟出门。
河边摸鱼、山上采果、田埂散步、林间追蝶,日子一天天过,我渐渐习惯了萧仁的温柔体贴,
也习惯了萧砚的冷硬关怀。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平淡下去,却不料一场意外,
搅乱了我心底的一池春水。变故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我和萧家兄弟去小河沟摸螃蟹,
溪水冰凉,漫过脚踝,舒服得很,螃蟹的钳子夹在手指上,微微的疼,却格外有趣。
我蹲在河边,看到一块大石头下有动静,便兴冲冲地伸手去掀,可掀开的那一刻,
我瞬间僵住了。石头下,盘着一条青黑相间的蛇,吐着分叉的信子,那双冰冷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我。“啊——!”我吓得尖叫出声,浑身发软,想跑,却来不及了,
蛇猛地一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钻心的疼瞬间传来,蛇牙的印记清晰可见,
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是萧砚。他一把抓住那条蛇的七寸,手上的力道极大,
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狠狠一摔,蛇便被摔在石头上,没了动静。他二话不说,蹲下身,
背起我就往岸边跑,他的后背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味,让我慌乱的心,
竟有了一丝安定。到了岸边,他放下我,二话不说,掀起我的衣袖,露出被蛇咬的伤口,
不等我反应,便低头含住了伤口,开始吸毒血。温热的舌尖触到我的肌肤,
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抵着我的胳膊,呼吸温热,脸上瞬间烧得滚烫,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他的脸。冷硬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薄唇微抿,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眉眼,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原来这冰山般的少年,冷硬的外表下,竟藏着这般细腻的温柔。“冉冉!你怎么样了?
”萧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手里拿着草药,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慌张。
萧砚正低头替我擦拭伤口,听到萧仁的声音,又听到我委屈地抓住萧仁的胳膊,
撒娇道:“萧大哥,我好怕……”他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捏着草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更冷了,丢下一句“我去远点找草药”,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怒意。我望着他气冲冲的背影,
满心疑惑:我不过是跟萧大哥撒了个娇,他怎么就生气了?后来我才懂,那不是生气,
是少年人藏不住的醋意,是他冷硬外表下,不愿宣之于口的心动。那天之后,
母亲怕我再出事,死活不让我再野出去,把我锁在院子里。可我心里,
却总忍不住想起那个低头为我吸毒血的少年,想起他冷脸下的温柔,想起他转身时的落寞。
十四岁的心动,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我的心湖,
生了根,发了芽。4萧砚得知身世,旧缘浮现母亲看得紧,我与萧家兄弟的交集渐渐少了,
可他们却总想着我。每次我去村口采野菜,他们总会特意绕路来接我,萧仁依旧温柔,
会把采到的野草莓、野桑葚塞到我手里,笑着看我吃;萧砚依旧话少,却会默默走在我身边,
替我赶走路边的野狗,把最大的兔子、最肥的山鸡,悄悄放在我家的院门口,不留姓名,
转身就走。村里人都羡慕村长家,养了两个好儿子,兄友弟恭,
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母亲也总在父亲面前念叨:“你看村长家那俩小子,
越长越俊,身强力壮的,还懂事,这十里八村的,再也找不出这般出挑的后生了。
”父亲也点头认同,看着我笑道:“若是冉冉能在这村里寻个这样的好人家,也挺好。
”我听着父母的话,心里竟泛起几分甜,嘴角忍不住上扬。我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何时起,
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萧砚的身影,看他的目光,也比看萧仁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我会期待他来送山货,会偷偷站在院子里,看他离开的背影,会在夜里做梦,
梦到他低头为我吸毒血的模样,梦到他罕见的笑容。这份懵懂的心动,像一颗甜甜的糖,
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变故,发生在一个晴好的上午。母亲带我去村长家绣鞋垫,
萧仁下地干活去了,萧砚去县城卖山货,只有村长媳妇一人在家收拾院子,见我们来,
热情地拉着我们进屋坐,端茶倒水,闲话家常。就在我们聊得正欢时,
萧砚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额头上渗着薄汗,脸色凝重,一把拉着村长媳妇进了里屋,
还关上了门,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你跟我说实话,
这玉佩到底是哪来的?”我和母亲都愣住了,满心好奇,忍不住贴在门边听墙角。下一秒,
村长媳妇拿着一块玉佩从里屋走了出来,那玉佩是白玉质地,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纹路精致,一看便不是凡物。萧砚盯着那块玉佩,瞳孔骤缩,手指颤抖着想去碰,
却又停住了,声音沙哑:“我真的……不是你们亲生的?”村长媳妇红了眼眶,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摸着萧砚的头,哽咽着说出了真相。原来,
当年村长和村长媳妇带着他们的亲儿子去县城治病,可惜去晚了,孩子没能救回来,
夫妻俩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却在路边捡到了襁褓中的萧砚,那块玉佩,就放在萧砚的包被里。
十几年了,他们早已把萧砚当成了亲儿子,从未想过要告诉他真相。萧砚沉默了良久,
双拳攥紧,喉结滚动,良久才低声道:“娘,我不认他们。”他口中的“他们”,是谁,
不言而喻。而母亲,在看到那块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指尖冰凉,
力道大得让我生疼。出门后,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拉着我快步往家走,
一进门便对着父亲大喊:“老沈,那玉佩……是当年冉冉和娃娃亲对象的定情玉佩!一对儿,
咱家留着一块,萧家那块随孩子丢了,这么多年,竟在这!”父亲闻言,瞬间了然,
脸色也凝重起来。我站在原地,脑子轰然作响,耳边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那块玉佩,我见过,母亲把它收在梳妆盒的最底层,偶尔会拿出来给我看,
说这是我襁褓中定亲的信物,我的未婚夫,是京城萧侯府的嫡子,
只是孩子出生不久便被人抱走,杳无音信。我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个冷脸的、会为我吸毒血的、会悄悄给我塞野果的、会默默守护我的萧砚,
竟是我襁褓中便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命运的线,竟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在这穷乡僻壤的清溪村,把我们重新牵到了一起。那一刻,心底的那颗小种子,瞬间开了花。
5旧诺重提,情丝暗缠当晚,父母把我叫到屋里,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们凝重的脸,
他们把当年的旧事,一字一句,细细说与我听。当年,沈家与萧侯府乃是世交,
我与萧砚同年出生,他出生那日,两家便定下了娃娃亲,还打造了一对玉佩,一家一块,
作为定情信物。可萧砚出生没多久,便被人抱走,杳无音信,萧家寻了多年,都没有消息,
两家便相约,若到了议亲的年纪,萧砚仍未寻回,便各自婚嫁,互不相干。如今,
萧砚既已找到,父亲的态度无比坚定:“冉冉,做人要一诺千金,不管萧砚认不认亲,
认不认这门婚约,咱沈家既然许了诺,便要守信。往后,你与他好生相处。”父亲顿了顿,
看着我,继续道:“萧侯府就他一个男丁,萧家多年寻访未辍,便是明证,
他迟早是要回京认祖归宗的。冉冉,你迟早,都是他的人。”我坐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
心里乱成一团麻,有惊讶,有欢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和紧张。原来,
我心动的那个少年,本就该是我的人。原来,这份懵懂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有了归处。
那晚,我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萧砚的模样,他的冷脸,他的温柔,他的醋意,他的背影,
一幕幕,在眼前挥之不去。次日一早,父亲便去了村长家,将此事和盘托出。
村长得知萧砚竟是京城萧侯府的嫡子,瞬间苍老了许多,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旱烟杆,
一下一下地磕着地面,烟灰掉了一地,良久才叹着气说:“老弟,我懂。
我这儿子……我知留不住。”那语气里的落寞和不舍,让人心酸。父亲不忍,
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萧大哥,你也别太难过,我女儿这段时日多与萧砚接触,
您也别拦着,且看他们有无缘分。若是真成了,冉冉也不会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村长沉默着,没有说话,可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然是默许了。从此,
父亲总撵着我去寻萧砚,嘴上说着让我多跟他熟悉熟悉,心里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却偷**喜,借着上山打猎、采果的名头,日日与他相伴。
萧砚自然知道两家的心意,他本就喜欢我,当年蛇咬一事,
他本想借着那点温柔拉近彼此的距离,却因我的撒娇冷了心,如今婚约挑明,
他再也不用藏着掖着那份心意。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话少,不苟言笑,
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细节里。上山打猎,他总是走在最前面,替我拨开所有的荆棘,
把最安全的路留给我;遇到野兔子、野山鸡,他总会把猎物赶到我面前,
让我体验打猎的乐趣;若是遇到凶猛的野兽,他会第一时间把我护在身后,自己直面危险,
那一刻,他的背影,无比可靠。我走累了,他会默默蹲下身,背我走下山,
他的肩头宽厚而温暖,我趴在他的背上,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脸上烧得滚烫,心里甜甜的。
而萧仁,每次我们一同上山,他都会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走在最后面,
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我只当他是为了避嫌,却不知,那份温柔背后,
也藏着一份深沉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他看着我与萧砚走近,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姑娘,
成了弟弟的未婚妻,只能把那份情,深深埋在心底,化作默默的守护,依旧会给我送野果,
依旧会替我挡荆棘,只是那份温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萧砚开始日日给我家送山鸡、野兔,我懒怠出门,他便把东西放在院门口,不声不响地离开,
从不多言;我愿出门,他便牵着我的手,逛遍山里的每一处风景,看日出,看晚霞,
看漫山遍野的野花。母亲见我们俩总是不温不火的,心里急得团团转,一日,
她戳着我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死丫头,你就不能主动点?娘盼的是你们有情有意,
真心相爱,不是凑活过日子!”母亲说到做到,此后萧砚来送山货,她总会热情地留他用饭,
萧砚也从不推辞,欣然应允。他虽是侯府嫡子,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勤快得很,
会帮母亲烧火、劈柴、杀鸡、择菜,像半个儿子一般,看得母亲眉开眼笑。那日,
母亲杀了鸡,非要我去给萧砚打下手,让我端着瓷碗接鸡血。我站在萧砚身边,
看着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心里正想着他真厉害,不料,温热的鸡血突然溅了我满脸,
瞬间,我成了个大花脸。“萧砚!”我又惊又恼,瞪着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鸡血。
他低头看着我满脸的鸡血,素来冷硬的嘴角,竟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抹笑意,像冰雪初融,
一闪而过。见我瞪他,他又强压下去,可眼底的笑意,却像星星一样,藏都藏不住,
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软软的,
带着一丝娇嗔。这一捶,像是捶开了他心底的冰山,他竟真的笑了,笑得眉眼舒展,
笑得温柔,像春冰乍破,像满山花开,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烧得滚烫,从脸颊红到耳根,
心里默默想:若他日日这般对我笑,嫁他,真好。我臊得不行,端着鸡血,
转身就跑进了屋里,换衣裳时,指尖还在颤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母亲正要端着热水出来,见我满脸的鸡血,先是吓了一跳,
随即看到我躲闪的眼神和通红的脸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眯眯地提着热水出去了,
嘴里还嘟囔着:“这俩孩子,真是不害臊。”我被臊得躲在屋里,直到吃饭时才敢出来,
抬眼便撞进萧砚的目光里,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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