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林书窈开了口，声音甜美又无辜。

“阿远哥，我记得医生不是说孩子已经……”

她故作为难地顿了顿，看向温棠。

“棠棠，我知道你难过，可你也不能为了博取阿远哥的关注，就编这么离谱的借口呀。”

“这么着急出去，是和哪个男人约好了私奔吗？”

顾泽言脸上的那一丝动容，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踢开温棠的手。

“温棠，看来是我以前太纵容你了。”

他转过身，冲别墅的人下令。

“就让她待在这里，谁都不准管她！”

铁门再次在她面前无情地合拢。

温棠瘫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身下的血无声地蔓延开。

小腹的坠痛渐渐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顾泽言第一次牵起她的手，说要给她一个家。

他说，棠棠，以后有我在。

他说，别怕，今后我养你。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混入了地上的血污里。

顾泽言，你给我的命，我终于还给你了。

……

教堂外，宾客如云。

顾泽言站在红毯的尽头，心却莫名地烦躁。

温棠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拧了拧眉，掏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找医生去地下室看看。”

电话那头，管家声音都在发抖：“刚刚小姐因为流产大出血……”

“一尸两命。”

流产？

顾泽言狠狠一震，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林书窈伸手想挽住他。

“阿远哥，婚礼要开始了……”

顾泽言猛地甩开她的手。

林书窈踉跄了一下，花容失色。

“不结了！”

他嘶吼着丢下这三个字，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顾泽言攥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的。

一定是她又在耍什么花招，想博取他的注意！

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像菟丝花般缠绕他的小女孩，不会离开他的……

车在别墅前急刹。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地下室。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见了。

温棠安静地躺在冰冷的血泊里。

那张曾经总是怯怯看着他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家用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是一条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直线。

管家颤抖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先生……小姐她……她给您留了话……”

顾泽言僵硬地转过头。

墙上，是触目惊心的血字。

【顾泽言，我不等你了。下辈子，也别再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裂了。

顾泽言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他轰然跪倒在地。

对着那片冰冷的血泊，和他永远失去的女孩。

顾泽言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